日本的電扶梯通行文化

小時候,我從大人那裡聽到的日本的事情,大多是黨國思想下的虛構的日本。我第一次聽到的真正的日本見聞,是學生時代補習班老師的日本旅遊經驗談。我那位老師並沒有特別喜歡日本,不過那位老師去日本旅遊後,受到了相當的震撼。

當時我的老師講到兩件令他印象深刻的事。一件是日本百貨公司貼心的服務態度,另一件就是日本的快節奏通勤文化。

曾經到日本旅遊過的人多半體驗過日本商家的服務態度,所以在此不多說。至於令我老師印象深刻的日本通勤文化,是日本人在上班時上下電扶梯會用走的,步調非常緊湊,猶如戰鬥民族。

在現在的台灣,「上下電扶梯用走的」並不是新聞。不過我的老師在談旅遊見聞時,台北捷運還沒蓋好。當時的台灣民眾只有去逛百貨公司時才有機會搭電扶梯。當然也沒有讓出電扶梯的一側供人通行的文化。

我到日本的時候,台北捷運已經通車了。當時的台北捷運已經有讓出電扶梯左側供趕時間的民眾通行的文化。我到了日本之後,發現日本是讓出電扶梯的右側供人通行。和台灣相反。當初我以為這是日本特有的文化,不過後來我到關西去,才發現讓出電扶梯右側是東京的通勤文化。大阪人使用電扶梯時,和台灣一樣,是讓出左側。

大阪人和東京人使用電扶梯時站的位置不同,並不是大阪特別。其實日本人讓出電扶梯的一側供趕時間的民眾通行的文化,是從大阪開始的。

日本是在1914年從外國引進電扶梯。不過引進電扶梯後的半個世紀間,並沒有「讓出電扶梯的一側供人通行」的文化。一直到1967年,阪急梅田站開始廣播要求民眾讓出電扶梯左側,讓趕時間的民眾通行。阪急這麼做,有可能是參考外國鐵路公司的做法。

鐵路公司這麼做,是顧慮有些乘客要趕時間轉車。留出電扶梯的一側讓這些要轉車的民眾快速通行,可以減少民眾轉車時的不安。

到了1970年,大阪舉辦萬國博覽會時,也有向遊客宣導讓出電扶梯的左側空間。當然,大阪萬博也可能是參考國外大型活動疏解人潮的經驗。

之後,大阪周邊的兵庫、和歌山、奈良也出現了「讓出電扶梯左側」的文化。

至於東京,是1980年代末才出現「讓出電扶梯的一側」的現象。東京人讓出電扶梯的一側是自然形成的結果,鐵路公司並沒有宣導。由於日本人習慣靠左通行,所以東京人搭電扶梯時會自然靠左。另一方面,不少日本民眾在搭電扶梯時不想和陌生人並排站在一起,再加上當時的日本人已經有排隊的習慣,所以搭電扶梯時會習慣性地跟在前一個人的後方。結果右側就自然空了出來。由於東京的上班族的通勤步調非常快,所以電扶梯的右側一空出來,就自然變成趕時間的人的通道。結果在東京讓出電扶梯右側就變成通勤民眾的默契。

我自己曾經問過幾名地方都市出身的日本人當地的電扶梯文化,想知道地方都市的人搭電扶梯時會讓出哪一邊。結果答案是「從來沒有想過」。因為日本地方都市的人通勤的步調沒有大都市那麼快。大家就只是習慣性地跟著前面一個人站而已。

京都雖然不算地方都市,但是京都車站可以看到「照前一個人站的位置搭電扶梯」的現象。

京都車站有很長的電扶梯。不過京都車站的電扶梯沒有固定要讓出某一側供人通行的文化。因為利用京都車站通勤的民眾的步調沒有東京或大阪那麼緊湊。有些民眾平常習慣靠左走,搭電扶梯時就會站在左側。有些民眾可能在大阪上班,搭電扶梯時習慣站在右側。結果在京都車站可以看到有人站在電扶梯的左側,有時候可以看到有人站在右側。

雖然京都車站的電扶梯有人站左邊,也有人站右邊。不過當某一個人站在電扶梯左側時,這個人後面的好幾個人通常會站在左側。當某一個人站在電扶梯右側時,這個人後面的好幾個人通常會站在右側。這些人就只是習慣性地排在前面的人的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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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前,台灣社會曾經議論過使用電扶梯時是否該確實讓出一側、是否該准許民眾在電扶梯上「用走的」。一方面是因為有民眾站在左邊被罵,另一方面是有人認為在電扶梯上行走容易發生事故。當時有不少民眾對於這種電扶梯文化的解讀是,讓出一側供趕時間的人通行,是體諒他人的行為。所以某種程度上台灣社會為這種電扶梯的使用方式留下了彈性的運用空間。

其實這幾年,日本也有類似的議論,原因是有些人認為在電扶梯上行走會發生危險,所以覺得應該禁止這種行為。結果東京有些車站有貼出標語要求民眾上下電扶梯時不要用走的,甚至有些車站有發生民眾在電扶梯上行走時被罵的案例。

最近日本媒體在報導這一類問題時,常常會引用國外的研究,指出如果電扶梯左右兩側全部站滿人,運輸效率會比讓出一側供人行走的效率高。這樣的報導影響了不少日本民眾的認知,認為不在電扶梯上行走反而可以加快通行速度。

其實,日本媒體引用的國外研究結果並不是「普遍的事實」。電扶梯的運輸效率受到電扶梯的速度影響。如果電扶梯的速度快,左右兩側全部站滿人的運輸效率的確可能比較好。但是如果電扶梯的速度很慢,左右兩側站滿人的運輸效率不會優於讓出一側供人行走的效率。由於一般日本車站的電扶梯的速度並不快,所以國外的研究未必適用在日本。這就是典型的媒體誤導大眾的實例。

日本人用走的上下電扶梯原因,除了趕時間以外,還有本能反應的問題。由於日本車站的電扶梯的前進速度比一般日本民眾走路的速度慢,所以專心走路前進的民眾一踏上電扶梯,會產生無法維持正常前進速度的不舒適的感覺。結果民眾在電扶梯上會本能性地開始踏步前進來抑制不舒適的感覺。如果要讓多數民眾本能性地不在電扶梯上行走,電扶梯的前進速度至少要和多數民眾走路前進的速度相當才行。

幾個月前,日本的某家電視媒體又報導了有民眾想要杜絕在電扶梯上行走的行為。報導中的這位民眾是物理治療師,工作上有機會面對無法靠左站的身障民眾。他希望杜絕在電扶梯上行走的行為來保障那些無法靠左站的身障民眾。報導中,這位物理治療師在搭電扶梯時會故意站在右側來阻止其他人通行。日本的電視媒體在報導社會問題時,為了加強影片效果,常常會加入形式化的戲劇表演,而且有不少表演會誇大事實。這位物理治療師在現實中是否真的有用妨礙他人通行的方式來申張訴求,其實不得而知。不過這位物理治療師確實指出了電扶梯單側通行文化上的盲點。如果要求所有的人一律要讓出同一側供人通行的話,的確會出現弱者。

其實要解決這些問題,應該是從體諒他人以及行為誘導的人性化工程著手。例如宣導尊重那些身體機能無法站在左側的人,或是改變電扶梯的設計等。用強制壓抑的手段來處理自然發生的大眾行為現象往往很難成功。這就像是北風與太陽的故事。

2019年1月橫濱之旅

1月後半的某個週末,我到橫濱玩了兩天一夜。

去橫濱,可以欣賞到美麗的城市與海景。特別是橫濱的濱海地帶鬧區整備得相當漂亮,都市氣氛和東京完全不同。

學生時代,我在橫濱讀了四年書,不過我的學校是在郊區,上下學時沒什麼機會欣賞鬧區的街景。我喜歡逛街散步。學生時代很嚮往放學後從學校走路到橫濱車站(大約50分鐘),再搭東海道線的列車回東京。不過現實中必須考量放學時間,而且要避開列車的擁擠時段,所以這件事只做過一次而已。結果在橫濱求學的四年期間,並沒有讓我熟悉這個城市的繁華中心地帶。

我是在離開學生生活後,自己花時間去橫濱玩,然後跑了幾次橫濱馬拉松後,才對這個城市的中心部稍微有點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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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東京車站搭東京上野線到橫濱車站花不到30分鐘,並不算遠。晚上即使玩到23:30,從橫濱中華街一帶還是有電車可以回到東京山手線內。所以一般住在東京的人到橫濱玩的時候可能不會想到在橫濱停留一夜。不過我為了玩得盡興,不想浪費時間和精力在深夜回東京的列車上,所以我特地在鬧區訂了一晚商務飯店。玩累了,就直接留在這個美麗的城市休息一晚。由於1月後半是旅遊淡季,即使是週末,橫濱市鬧區的商務飯店價格還是相當便宜。

其實幾年前,我就曾經在橫濱玩過兩天一夜。由於那次兩天一夜之旅真的非常充實,所以這次的旅行方式其實是複製上次成功的經驗。

上次的旅行除了日清的杯麵博物館有事先申請以外,其他的行程都相當隨興。當時去逛了不少室內的展覽設施。這次的旅行,我也沒有特別做計畫。就只是想散散步、逛逛街、逛一下商場,看一下上次沒有仔細看過的地方。旅行的起點是橫濱車站。

我在學生時代雖然用過四年橫濱車站,不過當時的我就只熟悉我常用的月台的入口和轉車用的通路而已。每次到橫濱車站,腦子裡想的就是怎麼快點轉車到學校、怎麼快點搭上東海道線列車回家、怎麼避開地獄般的人潮,完全沒有想過要去悠哉地體驗這個大車站的商業設施。我對橫濱車站周邊當然也沒什麼概念。

這次我決定從橫濱車站走路逛到米那多未來,算是補償一下自己學生時代沒有完成的願望。走這一段路不會讓我變成橫濱專家,但是可以讓我稍微熟悉橫濱車站和米那多未來一帶的地理關係。

網路地圖上的橫濱車站一帶非常雜亂。因為這裡有地下、地上、高架橋等。不過實際一走,意外地單純。


出了車站東口,過了天橋,就在車站對面大樓的空中走廊上看到了米那多未來大橋。

通過了米那多未來高樓群之間的Grand Mall公園後,去吃一客UMAMI漢堡。


在東京吃UMAMI漢堡要排隊,不過我完全沒有排隊就吃到了米那多未來的UMAMI漢堡。

吃完漢堡,往海的方向走去,就是橫濱國際平和會議場。逛到平和會議場後方的碼頭時,正好是海上巴士快出發的時間,我就索性買了票,搭到山下公園。


海上巴士。


從海上巴士看橫濱的都市美景。

到了山下公園,沿著山下臨港線遊步道一邊散步一邊欣賞海港城市的風景。走到赤煉瓦倉庫看看文創商品,再到WORLD PORTERS走馬看花地逛了一下商場。


從山下臨港線遊步道欣賞港邊的風景。

從山下公園到逛完商場,大約花了兩個小時。之後再花半個小時慢慢逛到中華街附近的商務飯店入住。

在飯店休息了兩個多小時後,就這次旅行的重頭戲:夜遊橫濱。

夜遊橫濱的路線是從中華街逛到港見丘公園看夜景,然後再逛到山下公園、山下臨港線遊步道、赤煉瓦倉庫、汽車道、米那多未來地區,最後再逛回飯店。

從中華街到港見丘公園,路上的行人並不多。港見丘公園裡有零星幾個看夜景的人。氣氛非常不錯。


從港見丘公園看橫濱鬧區的燈火。

這幾年,我在生活中出現了一些很無賴的精神暴力問題。這些不愉快的事情留在記憶中,整個日常生活都會遭到汙染。對我而言,外出旅行散步就是一種「釋放記憶體」的手段。可以讓我暫時忘卻這些無賴的問題。

我個人非常喜歡港見丘公園到山下公園的夜晚散步路線。不過這次走到山下公園時,腦中還是一直浮現一堆垃圾記憶。一直走到山下臨港線的遊步道時,記憶體才稍微得到解放。


週末夜晚的山下臨港線遊步道上的行人不多,是一條寧靜的散步路線。

米那多未來雖然是景色秀麗的觀光地帶,而且還位在鬧區,夜景當然也很美,不過對外國人到東日本觀光時,重點會放在東京。結果橫濱只能扮演東京的衛星都市的角色。外國人觀光客如果要特別住橫濱,必須從東京拖著行李大遷徙,非常不方便。結果很多到橫濱玩的觀光客是白天從東京來,玩到晚上又回到東京。這或許就是週末夜晚橫濱路上的遊客不多的原因。


米那多未來的夜景。

回飯店的路上的人車依然不多,這種不吵雜的安祥氣氛多少讓我的心情沉澱下來。

夜遊橫濱散步路線GPS記錄:

(背景地圖:© OpenStreetMap contributors)
整條路線全長9k,大約四個多小時(含用餐、逛店、停下來拍照的時間)。

橫濱之旅的第二天是看白天的港見丘公園,然後去看山手地區的古老西洋建築,再下山走元町商店街逛到山下公園、大棧橋、赤煉瓦倉庫、汽車道,最後從櫻木町車站搭車回東京。

第二天的路線當中雖然有和第一天重複的部分,不過這個旅行也只有兩天,所以即使去逛同樣的地方並不會膩。更何況這次旅行本來的目的就是為了在這個地方閒逛散心。


外交官的家。


旅行接近尾聲。從大棧橋欣賞橫濱海洋塔及日本郵船冰川丸。大棧橋上的遊客看起來非常悠閒。


在回東京之前,在赤煉瓦倉庫的吃到飽餐廳大快朵頤,為這次的橫濱之旅畫下了句點。

兩天一夜的旅行雖然無法玩透橫濱,但是可以玩得非常充實。而且可以讓我暫時忘掉現實生活中的種種不愉快,療傷效果非常好。下次如果還有機會來橫濱旅行,或許還是會到同樣的地方流連,讓自己的心情好好沉澱一番。

今年は?台湾ランナーを待ち受ける「簡体字おもてなし」東京マラソン

かなり前に、「日本の中国語表示(繁体字と簡体字) その6」で紹介したんだけど、
中国語の文字には繁体字と簡体字があって、エリアによって使う漢字が違う。
台湾人が使うのは――繁体字だったよね。香港人も使ってる。
簡体字というのは、中国が使っている文字のことだったよね。

訪日外国人何千人的な目標もぐんぐん上がり、
当然のように観光案内などで多言語表示が進んできている。
関東圏に住んでいると、妙に中国人向けの簡体字は目につくけど、
台湾、香港向けの繁体字がちっともない。

中でも一番不条理だなと思う一つが、東京マラソン大会での参加者の案内。

東京マラソンは、実は、台湾、香港人の方が多く参加しているのに、
東京マラソンの主催者は、なぜか簡体字のみを掲出し、繁体字を出さないでいる。

簡体字だけで、中華圏を一緒くたにおもてなしをしようとしている。
なお、韓国からの参加者って、結構少ないのか……と思ったけど、それはこのブログでは関係ないのでおいておく。

日本のマラソン大会って全部そうなのかというと、そうではないよ。
例えば、下の写真、左が東京マラソンで、右が京都マラソン。
 

 

京都マラソンでは、繁体字と簡体字の両方を使っている。
多言語表示は、この時代なんだから、追加しようと思えばできるのであって、
それは「おもてなし」として選択の結果、東京マラソンでは選ばなかった?切り捨てた?ってことかな。

その結果として、台湾人は、東京マラソンではエントリーからゴール後まで、
終始一貫、これでもかと簡体字を見せられ続けることになってる。

文字もアイデンティティーの一つなんだということ、
ましてや、中国と、台湾、香港の間はなかなか政治的に複雑になってきてるよね?
中国との関係をポジティブに考える人もいれば、そうじゃない人も……
台湾、香港人のみんながみんな、中国の文字である簡体字を素直に「読みたい」かをちょっと考えてみてほしいんだよね。

(東京マラソンはゴールの先もひたすら「簡体字おもてなし」……)

ことしの東京マラソンはどうなってると思う?

中国語だけど、「台湾人無視の日本のおもてなし(1)」「台湾人無視の日本のおもてなし(3)」ということで日本語での中国語表示についての雑感を書いてるので、見られたら見てね。

日本的室外管路保溫

小時候看《哆啦A夢》時,會覺得靜香喜歡洗澡是異常的潔癖。不過實際在日本生活一段期間後,漸漸發現洗澡是日本很普通的日常生活文化。

以前在台灣,一直都習慣淋浴。因為可以省時間,也可以省水。剛到日本生活時,語言學校學生宿舍的浴室也只有淋浴設備。當時的我並不覺得有什麼不方便,就只是冬天冷了一點而已。脫離學生宿舍的生活後,住的地方有浴池,可以泡澡。我就漸漸體會到泡澡的樂趣。

東京的冬天很冷,攝氏溫差大約比台北低10度左右。由於我住的房子是老舊的木造房子,防寒效果不好,所以冬天時的室溫常常會降到攝氏10度以下。東京的冬天雖然乾燥,不過氣溫降到攝氏10度以下還是相當冷。如果出了門,會更冷。

在日本,當然有比東京更冷的地方。不過日本的寒冷地帶的硬體建設會特別考量到防寒,所以寒冷地帶的居民在室內並不會覺得冷。以前我班上有個北海道出身的同學。他到首都圈的第一個感覺就是「冬天冷得要死」。因為日本首都圈的一般硬體建設的防寒考量不如北海道。

體驗過了東京的「冷」,現在冬天回台灣時就算遇到大寒流,我還是會覺得台北很溫暖。我深深體會到台灣是讓人覺得溫暖的地方。

記得以前玩RPG遊戲時,有冰系魔法。當時我的主觀感覺中,冰系魔法沒有雷系或是火焰系強,因為以前我在台灣並不知道寒冷的可怕。現在每年冬天,我在家裡都要承受冰系魔法的攻擊,嚴重時會讓我戰鬥不能。泡熱水澡就是復活而且加滿血的手段。現在每到冬天,泡澡變成我的日課。

泡澡必須準備熱水。準備熱水要花時間。為了把握時間,我在放熱水時會設定計時器。設定好計時器後,我就可以去做別的事。幾年前,我準備洗澡時大約要放21分鐘的熱水。不過後來21分鐘的熱水的溫度不足,我就改設成22分鐘。最近要設成23分鐘,浴池中的熱水的溫度才夠。

本來我以為這是這幾年冬天太冷,或是熱水器管路老舊必然的結果。不過最近留意了一下熱水器的室外管路,才發現根本的原因是包在管路外的保溫材料已經脫落。


自己居然一直沒發現自己住的地方的熱水器室外管路的保溫材料早已經劣化脫落。

由於日本的冬天很冷,所以一般住家的熱水器室外管路都會包上一層保溫用的材料。在一些冬天氣溫會降到攝氏零度以下的寒冷地區,這些保溫材料還可以避免管路內結冰。在更冷的地區,冬天有些水龍頭不能關死,必須一直少量放水,這樣才能避免管路結冰。日本有些寒冷地區的大學在新生訓練時,會教學生這些「北國生活常識」。

東京的冬天很少會冷到冰點之下,但是並不是完全沒有這個可能性。在水器的室外管路包上保溫材料不但可以防止管路結冰,在天冷時期也可以減少熱能損失。

看到自己住的地方的熱水器室外管路的保溫材料脫離,就找時間去DIY的大賣場買了管路專用的保溫材料。然後在星期天自己動工。


先把劣化脫落的保溫材料拆掉,然後把管路擦乾淨。


包上新的保溫材料後,看上去就有一種安心感。材料費用不到400日元,而且材料還有剩。

熱水器的室外管路包上新的保溫材料後,現在放熱水準備洗澡時,又回到了21分鐘的時代。冬季時期每天兩分鐘的瓦斯費並不多,但是如果我在這個地方還能住十年的話,就會有明顯的節約效果。從23分鐘變21分鐘,也可以讓我早兩分鐘享受泡澡的樂趣。

最近幾年,東京的夏天變得非常熱。熱到管線中的冷水變熱水。這次的保溫材料施工或許也可以稍微改善今後夏天不請自來的熱水問題吧。

山手線的新車站站名

2018年12月4日,JR東日本公布了山手線新站的站名「高輪ゲートウェイ」。

山手線是在1925年連成環狀線,當時一共有28個站。到了1971年,山手線增設了西日暮里站來讓地下鐵千代田線的乘客方便轉車,變成29個站。

2003年,JR東日本、東京都、港區打算在品川站和田町站之間做都市開發,然後計畫設立第30個山手線車站。這個計畫是在2014年動工,預定在2020年讓新車站開始營業。

JR東日本公布了新車站的站名「高輪ゲートウェイ」後,不少日本民眾感到錯愕。因為不少人覺得這個名稱設計的美感有問題。

之後,日本媒體報導了當初公開徵名的票數結果。在大約6萬4千件命名投票中,前三名分別是:「高輪」8398票、「芝浦」4265票、「芝濱」3494票。「高輪ゲートウェイ」只有36票,票數排行第130名。

高輪和芝浦都是現存的地名,在東京有一定的知名度。芝濱則是古代的地名,而且和日本的落語文化有關。JR東日本並沒有採用這些好幾千票的地名,而是選了只有36票的「高輪ゲートウェイ」。這個決定又讓不少日本民眾覺得錯愕。

「高輪ゲートウェイ」是地名「高輪」和外來語「ゲートウェイ」(Gateway)組合而成。由來是東京的史跡「高輪大木戶」。

古代日本的村莊入口的木門叫「木戶」,都市入口的大型木門就叫「大木戶」。「高輪大木戶」就是古代東海道進入江戶的入口大門。JR東日本用外來語「ゲートウェイ」(Gateway)這個詞恐怕是想用外來語來擴大「入口」的意義,把江戶的入口延伸成世界的入口,然後期待這個外來語能營造出時髦感。所以「ゲートウェイ」(Gateway)的意思其實就是「大木戶」。如果要把「高輪ゲートウェイ」改成帶有日本文化風格的完全是漢字的名稱的話,就是「高輪大木戶」。

在日本人的感覺中,外來語的確有時髦的語感。所以日本有不少流行歌曲中的重點歌詞會用外來語。日本的一些上班族在洽談商務時也喜歡用外來語表達關鍵詞彙來營造「專業」的形象。但是另一方面,外來語的時髦形象會反映出不成熟的中二心態。年輕人喜歡用外來語,但是很多外來語只是流行語,流行得很快,衰退得也很快。至於上班族在工作時刻意使用外來語也可能給別人一種裝腔作勢的感覺。所以外來語也帶了爭議的一面。

不少日本民眾覺得「高輪ゲートウェイ」這個站名不妥,就是因為這種帶了片假名外來語的站名讓日本民眾覺得JR東日本高層的老先生們在刻意裝時髦、裝腔作勢、譁眾取寵。而且這些不怎麼時髦的老先生們的審美感性和一般民眾有相當的落差。

車站的名稱算是一種地名。地名關係著這個地區的文化形象。日本過去在市町村大合併的時代,出現了很多讓居民失望的新地名。因為決定名稱的人沒有文化的感性。其中,使用平假名或片假名的新地名就是典型的「殘念」例子。平假名的地名給人一種幼稚感,因為日本的幼稚園就是用平假名文字命名班級。片假名外來語的地名則給人踐踏地方固有歷史文化的感覺。結果在日本人的感覺中,還是漢字的地名比較成熟穩重,而且可以反映出地方的歷史文化。

2012年,東武鐵道因應天空樹開業,把伊勢崎線的「業平橋」車站改名成「とうきょうスカイツリー」。東武鐵道可能是考量新的車站名稱翻譯成英文時,外國遊客比較容易辨識。但是對日本民眾而言,廢掉「業平橋」這個站名形同否定了當地的文化,把東京寫成「とうきょう」,則像是幼稚園的童書的標題。

2017年,東京都幫都電荒川線取了暱稱「東京さくらトラム」。東京都想大力推廣「東京さくらトラム」來取代都電荒川線。但是民眾不太領情。因為這個改名舉動形同否定了荒川線的歷史意義,也否定了地域文化。而且假名文字不易識別,看起來很幼稚,也聯想不到都電或路線特色的形象。

JR東日本的新站名「高輪ゲートウェイ」顯然也是重蹈覆轍。由於真的有不少日本民眾不喜歡這種裝時髦的車站名稱,所以日本有人推動網路連署要求JR東日本撤回這個站名。

如果JR東日本最後真的執意讓新站使用「高輪ゲートウェイ」這個名稱的話,「高輪ゲートウェイ」的確會變成山手線中最顯眼的一個站。因為這個站是山手線中唯一一個使用「ゲートウェイ」(Gateway)這個外來語來營造時髦感的車站。

日本的選舉規則問題

台灣的選舉的特色是「熱鬧」。

每到選舉期間,路上就會出現一大堆競選海報、旗幟、廣告等。這些東西多到會自然映入民眾的眼簾,想不看都難。

和台灣的選舉相比,日本的選舉相當內斂。

日本在非選舉期間,路上可以看到議員或政黨的宣傳海報。但是數量無法和選舉期間的台灣相比。當議員的任期只剩半年,街上的宣傳海報就要撕掉。到了選舉期間,政黨的宣傳海報也全部都要撕掉。結果日本在選舉期間,街上的海報反而變少了。

日本的選舉期間,競選海報只能貼在選舉委員會定點設置的看板上。不過不是每個候選人都會在公設看板上貼海報。因為有些人資金不足,無法印製足夠的海報。有些人可能有選舉戰術考量而沒有印製大量海報。一般日本民眾在收到選舉公報之前,往往只能從定點的公設看板得知有誰參選。沒貼海報的人自然會比較吃虧。

除了公設看板以外,候選人的競選辦事處也可以貼海報。不過日本的法律規定競選辦事處的海報、移動式廣告牌、旗幟的相加總數不能超過三件。一張海報、一個移動式廣告牌、一面旗幟,就到上限了。而且日本的法律規定競選辦事處原則上只能設一間。所以選舉宣傳受到很大的限制。

在台灣,選舉時會辦造勢遊行、造勢晚會。而且這些造勢活動辦得像慶典一樣,可以引來大批民眾。候選人可以利用造勢活動向群眾表達自己的政治理念。

在日本,法律規定選舉時不能造勢。日本的候選人能做的就是在選舉宣傳車上不斷呼喊自己的名字,再不然就是自己辦演講會。

日本的法律規定候選人只能有一台選舉宣傳車。用選舉宣傳車呼喊名字或口號時,一定要在車上,如果下車呼喊名字,就會違法。日本的選舉只有候選人和政黨才能辦演講會。候選人如果要利用學校、社區活動中心等公共設施演講,必須事先向選舉委員會申請。如果要在室外發表演說,必須攜帶選舉委員會發的告示旗。如果忘了告示旗,就不能在室外演說。如果告示旗遺失,必須向選委會申請重發。新的告示旗還沒有發下來的期間就不能在室外演說。在室外演說時,候選人可以帶自己的旗幟,但是旗幟上不能寫候選人的名字。因為日本法律不准候選人利用街頭演說來打知名度。結果候選人的旗幟上往往只能寫口號。室外演說時,只有候選人本人可以配帶寫有自己名字的肩背帶、胸章,或袖章。另一方面,日本的法律也規定競選辦事處、競選交通工具、個人政見發表會場不准用氣球廣告、不准用電飾招牌、不准用電子招牌。日本的選舉規則充斥著很多「不准」。

由於日本的選舉的言論表達及宣傳方式受到嚴格管制,所以一般民眾往往不知道自己的社區什麼時候有演講會。很多民眾是下班路過車站時才知道有人在發表室外演說。這種內斂的選舉讓民眾失去了接觸政治的機會。

台灣的選舉可以發面紙或扇子。對台灣民眾而言,面紙和扇子都只是廣告,沒有人會把這種東西當禮物。民眾收面紙和扇子也不會影響政治觀,也不會覺得得到利益。

在日本,選舉時不能發這些東西。日本曾經有法務大臣在自己選區的祭典活動中提供印有自己名字的扇子,結果被逼到辭掉大臣職位。

在台灣,選舉期間有些候選人會到民宅問候拉票。

在日本,法律規定選舉時不能到民宅問候及拉票。能做的就是打電話拉票。候選人也不能對選區民眾發送慶賀問候的信函或電報,也不能用商業廣告問候民眾,只有「完全親筆」寫成的慶賀問候信函不受管制。

在台灣,選舉可以用簡訊或e-mail拉票,而且沒有限制拉票行為的年齡,所以年輕的學生也可以拉票。

日本是從2013年開放網路競選活動。民眾和候選人都可以用網站或部落格來宣傳選舉。不過日本禁止未滿18歲的民眾從事拉票、宣傳活動,所以年輕的學生不能透過網路宣傳選舉。日本在選舉期間前不能在網路上表達支持某個特定的候選人。選舉期間中,一般民眾不能用簡訊或e-mail拉票宣傳。只有政黨和候選人才能用簡訊或e-mail從事競選相關工作,而且只能發信給事先同意的人,而且發信記錄必須保存,以便政府查驗。另外,民眾不能把候選人網站中的政見印出來發給其他人。

民眾不能把候選人網站中的政見印出來發給其他人,是因為日本的法律不准自由散布選舉文宣。日本在戰後接受聯軍統治時,並沒有這種限制。不過聯軍把內政主權還給日本時,日本考量資源不足,所以就限制選舉用的紙張數量。但是日本的經濟改善後,則用「公平選舉」的理由來壓抑選舉文宣。結果日本選舉時的言論自由受到很多限制。

日本是在2003年才部分開放候選人發放政見印刷物。之後,又部分開放候選人發放選舉傳單。在還沒開放候選人發放政見印刷物的時代,民眾能拿到手的選舉資料就只有選舉公報而已。不過選舉公報上的篇幅有限,候選人無法詳細表達自己的政見。雖然現在日本部分開放候選人發放政見印刷物,但是規則非常不人性化。

在日本,所有的選舉文宣必須貼上選舉委員會發的認證貼紙,才能發給民眾。目前市區級的議員選舉,每個候選人只能領到4000張認證貼紙,所以只能發4000張紙製文宣。由於數量有限,所以多數有投票權的民眾收不到候選人的政見文宣。國會議員和都道府縣知事級的選舉,候選人可以領到好幾萬張認證貼紙,不過這好幾萬張認證貼紙全部要用人力來貼到紙製文宣上。在時間不足,很多事情必須自動化的現代,這種認證貼紙制度實質上是打著「公平選舉」的口號來剝奪參選人時間的整人制度。就算貼紙全部貼完,文宣數量還是遠比選區的有投票權的民眾人數少,所以大部分的民眾還是收不到候選人的文宣。

日本的選舉開票結束後,不論是當選或落選,原則上不能謝票。親自拜訪選民表達感謝、利用廣告或文宣謝票、發動謝票遊行、舉辦感謝大會等,全部都算違法。如果要表達感謝,只能針對個別民眾用親筆信函致謝,或是針對民眾寄來的書信回信表達謝意,或是透過網站表達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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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選舉規則的問題根源是《公職選舉法》的內容太雜太亂。在日本,大部分的法律制度是由專業的文官設計。日本的文官設計的法律多半相當嚴謹。不過《公職選舉法》不是文官設計,而是由議員立法。這是因為《公職選舉法》是實現民主主義的重要法律,應該由背負民意的人來設計。官僚體系在立場上不適合介入。不過現實中,議員設計的《公職選舉法》非常粗糙,有太多太細太雜的規定,很多敘述不夠明確,而且有些內容是1925年的時代背景下造出來的規則。結果連總務省選舉行政的專業菁英文官也搞不清楚內容。

由於日本的選舉規則有太多問題,所以每次選舉一定會有人向行政機關提問。地方行政機關搞不清楚狀況時,就會去問總務省。由於很多細節問題根本答不出來,所以對地方的行政人員及總務省的文官而言,處理選舉規則是個惡夢。目前日本的總務省和很多自治單位都有在網路上開設專頁來解說選舉規則。但是《公職選舉法》的問題實在太多,所以政府機關的解說網頁大多都避重就輕。

在日本,當然有人批判《公職選舉法》。因為和其他民主主義的先進國相比,日本的選舉規則設了太多限制,多到不像是有言論自由的國家。《公職選舉法》的本意是為了讓選舉公平,但是實際上卻變質成為難想要參政的人的法律。這個法律不但會逼退想要參政的人,也會妨礙民眾接受政見資訊。不過對當選的人而言,這種為難人的制度可以有效抑制政敵或新人的知名度及言論,保障自己的既得權益。由於日本的國會議員們會擔心鬆綁制度後自己的地位不保,所以議員並沒有積極修正《公職選舉法》。

有些台灣人覺得台灣選舉充斥著浪費。不過這些付出其實可以算是讓民眾關心政治、關心國家的基本投資。不論民眾的感受是好是壞,熱鬧的選舉可以讓全台灣的民眾意識到這個民主主義的過程。日本民眾不太關心政治的原因之一,就是代表民主主義的選舉活動受到太多管制。民眾參政時要面對處處設限的選舉制度,就連表現自由都會受到打壓。由於日本的選舉非常無趣,一點也不生動,民眾自然也就不會對政治事物感興趣。這種過度壓抑的制度只會保障既得利益,讓社會失去很多創新的機會。

近幾年,日本NHK新聞中的韓國相關消息的比重有增加的趨勢。電視新聞在報導韓國的選舉時,有出現韓國女孩在選舉活動中跳舞造勢的畫面。這種綜藝表演式的選舉文化讓日本人覺得非常新鮮。其實台灣選舉的表現創意並不輸給韓國。不過日本的新聞媒體因為擔心得罪某強國,所以不太敢關注台灣。所以很多日本人並不知道鄰近的台灣的選舉也非常生動活潑熱鬧。

※關於日本的國政選舉投票制度的演變,可以參考本站的「日本的選舉投票(3)」這篇文章。
※關於日本的日本的選舉海報,可以參考本站的「日本的選舉海報」這篇文章。

2018年橫濱馬拉松賽後回顧

2017年的橫濱馬拉松因為颱風而取消。包括我在內,很多報了名的人都覺得非常痛。因為參加費真的不便宜。

之後,主辦單位宣布2017年的跑者可以免抽籤參加2018年的大會,但是要事先申請,而且一樣要付費。2017年的跑者如果2018年順利完賽,可以領到2017年和2018年的獎牌。

對我而言,2018年的橫濱馬拉松就是討回2017年獎牌的比賽。從日本的Runnet網站的留言內容可以發現,這次橫濱馬拉松的跑者當中有不少人和我一樣,都想討回2017年的完賽獎牌。

這一年間,我除了到荒川練跑以外,也有上健身房。健身房離家近,費用也比以前我去皇居練跑時的種種費用便宜。如果天氣不好,我還可以用健身房的跑步機練跑。

去了一年健身房,雖然體重完全沒有降,但是身體能力變得比以前好。5k、10k、20k的成績都有明顯的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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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濱市是日本最大的市。不過橫濱馬拉松只有一開始和最後的5k是在比較熱鬧的地帶。中間的32k是非常單調的道路的路段,其中還包含了首都高的區間。跑首都高是橫濱馬拉松的賣點,不過首都高只有零星的大會工作人員,工作人員雖然非常努力地鼓勵跑者,但是整體而言還是很單調。第一次跑首都高會覺得很新鮮,不過第二次、第三次跑首都高時,如果沒有做好心理調適,會非常枯燥。

我在跑2016年的橫濱馬拉松時,因為配速不當,結果上了首都高後雙腿已經相當疲勞。首都高上看似沒有完結的單調風景也加深了我的痛苦。挫折感相當大。所以這次我的重點就是努力控制速度。

我平常在室外練跑時,會設定GPS錶每公里振動一次。讓我確認每公里的花的時間。不過今年2月的兩場馬拉松賽讓我發現GPS錶測到的距離和現實賽道的里程差距太大。比賽時,GPS錶每公里的振動不但會讓我分心,也會打擊我的士氣。所以這次我關掉了GPS錶的振動功能,只開心率監視畫面,用心率來控制速度。算是一種實驗。

我取心率基準是比自己目前乳酸閾值心率略低的180bpm。前半儘可能把心率壓在180bpm以下,段如果心率超過180bpm,就放慢速度。後半才允許心率超過180bpm。在單調的賽道上,留意心率數值多少可以減輕枯燥的感覺。

跑完前半,要上首都高時,我開始感受到控制心率的效果。因為我周圍半數以上的跑者是走路上首都高。這些跑者已經接近極限,我則是還有力氣跑上首都高。但是閃躲這些走路的人還是要花不少力氣。

不過跑到首都高路段快結束時,我開始失速。這個實驗顯然是失敗了。

心率設在180bpm的結果就是前半速度太慢,跑得不夠盡興。前面30k的配速大約維持在7min/k,30k之後由於雙腿已經無力,所以心率很難衝到180bpm以上,無法完全燃燒。結果這次我是在大會時間5h21m46s完賽,晶片時間是5h04m21s。平均心率只有176bpm,真的是不完全燃燒。或許是GPS程式更新的關係,這次GPS錶測到的距離是43.04k,算是可以接受的範圍。

這次我起跑時的集合區是在中段,但是到起跑線時已經損失了17分多,最後區塊的起跑者要花半個小時才能通過起點。這是大會起跑設定管理不佳的結果。事後我特別去填大會的問卷,反映這種問題。

雖然自己的5k、10k、20k的成績有進步,但是全程馬拉松還是無法達到自己理想的成績,這就是馬拉松的難處。今後的一大課題是加強自己雙腿的耐力。如果下次還有機會跑馬拉松,或許應該讓自己跑得隨興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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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跑馬拉松,過了25k之後就會開始在意里程。沿途的加油民眾和志工有時候為了鼓勵跑者,會大喊「只剩○公里了,加油」。如果這些人報的里程數正確,那倒是還好。不過這些人報的里程數多少都有灌水,這並不是適切鼓勵。

馬拉松最後階段的每一步都非常艱苦。假設某個觀戰民眾在最後的3.3k的地點大喊「只剩3公里了,加油」,跑者拼了命挺進300m後才看到大會設的「還有3公里」的標示牌,士氣反而會受到打擊。京都、東京、橫濱馬拉松都有類似的現象。或許這是實力不足的我特有的感覺吧。

雖然這次橫濱馬拉松的成績並不理想,不過跑完之後的充實感還是相當棒。橫濱馬拉松的中段32k雖然單調,但是對我而言,有機會到橫濱逛街本身就是很快樂的事。只是從東京到橫濱的車費並不便宜,交通時間也不短,平常如果想出門逛街,比較不會想去橫濱。不過這個大會給了我特地到橫濱的動機。每次到橫濱,都沒有失望過。

 
跑者到EXPO會場報到時的途中可以欣賞橫濱港的美麗風景。


這次的EXPO的參展西點業者特別給所有號碼尾數88的跑者一盒牛奶栗子蛋糕。很幸運地,我的號碼尾數就是88。我是第一號領取免費蛋糕的跑者。

完賽後,從會場到櫻木町車站的距離雖然遠,不過途中的皇后廣場和地標塔的商業設施是讓消費者安心逛街購物的地方,所以經過在這裡時有一股莫名輕鬆愜意的氣氛,讓我忘卻了雙腿的疲勞。


領回去年的獎牌,算是了了一樁心事。獎牌雖然漂亮,但是這兩面獎牌上都有尖銳的部分,容易刺傷人,也可能刮傷別的東西。獎牌還是圓滑一點比較好。

究責的文化

每次台灣發生重大事故,政府或相關組織就會提到「究責」。台灣的媒體也非常高興地跟著大喊「究責」。

在台灣的傳統組織工作的人多少都會害怕「究責」。記得以前當兵的時候,部隊的長官在文件上簽名時,都會提心吊膽。長官提心吊膽不是因為做錯了事,而是擔心簽了名的文件之後有可能變成「檢討會」中遭受鬥爭的把柄。我有一位朋友在台灣某傳統大企業工作。有一次友人的部門的一名年輕員工工作時發生疏失。友人沒有隱瞞問題,主動誠實向上呈報,但是友人卻反而在公司的會議中遭到批鬥。所以在台灣的傳統組織中,就算沒有犯錯、就算做事踏實誠懇,還是要面對究責的恐怖。

傳統組織究責的結果,就是有人辭職、有人受到處分、有人遭到惡性鬥爭。究責到最後,剷掉的是人,而不是根源的問題。結果究責實質上淪為鬥爭懲罰某個人的手段,而不是確實解決問題的方法。反而是很多害怕究責的人,會採取少做少錯、不做不錯的態度,如果出了狀況,就隱瞞問題,這樣可以過得平安。惡質的人則可能把問題推給弱者。這就是究責的文化。

日本也有很多用恐怖手法管理的傳統組織,例如公務機關及一些傳統的大企業等。公務機關是只有扣分,幾乎沒有加分機會的組織。公務員如果工作發生疏失,有可能會影響到整個職業生涯。有些公務員擔心發生疏失會影響到人生,所以會隱瞞問題。以前日本媒體在報導日本警察的內部醜聞時,發現警察隱瞞問題的一大原因是懲罰型的制度讓他們不敢誠實呈報自己的疏失。

類似的情形也發生在日本的學校。以前日本的教育行政的觀念是「校園發生欺凌事件是異常現象,是校長營運能力不足及老師怠墮的結果」。當學校發生欺凌事件時,校長或老師會因為恐懼懲罰型的制度而隱瞞問題,結果這反而造成了很多校園悲劇。後來日本的教育行政改變做法,承認校園欺凌問題是每個學校都可能發生的問題,並鼓勵學校呈報問題。這才稍微改變了日本學校處理欺凌事件的態度。

2005年4月25日,JR西日本的福知山線發生了列車出軌撞上大樓造成多人死傷的悲慘事故。列車在事故之前,因為靠站停車不順利而發生延遲。當時JR西日本在處理列車工作人員晚點缺失時,並不是強化員工的職場技能訓練,而是羞辱員工、罰員工抄寫公司規則、罰員工做雜務等,讓員工心生恐懼。以前曾經有人因為這種恐怖懲罰而被逼到自殺。福知山線事故的一大原因就是列車駕駛害怕遭到公司的恐怖制度的懲罰,所以就加快車速來趕時間,最後釀成大禍。

嚴厲的懲罰制度可以抑制故意型的惡質取巧行為。因為惡質取巧的人會計算利益,如果要付出的代價太大,就不會亂來。但是很多人犯錯並不是故意,而是不小心的疏失。人會發生疏失,是因為人本來就不完美。沒有犯錯意圖的人做事時都可能發生疏失。如果在疲勞狀態下工作,發生疏失的可能性會更高。嚴厲的懲罰制度對這種非故意型的人為錯誤不但沒抑制效果,甚至反而會讓做事的人感到恐懼和不安。特別是越認真的人越容易受到影響。恐懼和不安會降低人的集中力,提高犯錯的機率。由於犯錯後誠實的人反而會受到嚴厲的制裁,所以懲罰制度本身會誘使人隱瞞疏失。

如果JR西日本沒有恐怖的管理制度,福知山線的事故可能根本不會發生。由於很多日本人受夠了日本社會中種種不合理的恐怖管理制度,所以JR西日本的懲罰型的恐怖管理制度遭到社會批判,日本國會也相當關注這種問題。

在日本,很多大事件的處理方式就像台灣一樣,用究責的名義鬥爭。只要剷掉一些人,事情就算平息。不過福知山線事故的例子中,受害者和JR西日本協議,同意不追究JR西日本的責任。受害者想追究的是事件真相,想知道事故的根源到底是哪些環節有問題,然後和JR西日本共同討論出解決問題的方法,來避免將來悲劇重演。

受害者不追究責任,並不是原諒JR西日本,而是受害者知道「究責」可能會讓JR西日本採取自保的防衛措施,隱瞞問題。本來福知山線事故的原因是企業組織的問題,而非個人的問題。如果過度執著「究責」的話,組織可能會繼續把責任推給個人來平息問題。這樣事情只會原地踏步,受害者可能永遠也無法得知真相。

由於受害者同意不追究責任,所以JR西日本敢公布資料,讓大家一起討論運輸安全和企業制度的問題。在受害者和JR西日本多次討論下,JR西日本有機會發現自己企業內部的種種問題,也和被害者討論出了很多防止事故再度發生的方案。JR西日本不再把問題推給員工個人,而是把問題視為企業組織失調的結果。然後不再用恐怖的懲罰方式處理非故意的個人疏失,而是從改善職場團隊作業的溝通環境來避免疏失。

日本的究責文化是源自日本刑法。日本的刑法在設計上只能追究個人責任。如果事件的根源是組織造成,刑法無法制裁組織,只能制裁組織中的個人。組織為了自保,就會把責任推給個人。

福知山線事故之後,日本開始思考如何整備制度避免組織的責任問題落到個人身上,也開始思考怎麼設計「不會妨礙解開問題真相」的究責制度。

雖然目前還沒有明確的結果,但是從改善舊有的「究責」文化的角度來看,日本算是邁出了一步。

日本公共場所的華文標示及旅遊資訊的現實

去年和前年,我寫了幾篇關於日本公共場所華文標示用字問題的文章。文章發表後,網路上有人認為,日本很多地方的華文標示或資訊只有簡體字,是因為到日本玩的中國觀光客非常多,這是無可奈何的必然結果。

到日本旅遊的中國觀光客多到什麼程度,可以從最近十幾年間日本政府觀光局的統計看出端倪。

日本政府觀光局從2004年開始實施比較精確的入境觀光客人數統計。從統計開始到2017年為止,日本的主要外國觀光客族群變化如下:

訪日主要外國觀光客人數(2004年~2017年)

訪日主要外國觀光客比率(2004年~2017年)

上面兩張圖列出了2004年~2017年到日本觀光的台灣、香港、韓國、中國的遊客人數及比率變化。到日本觀光的外國遊客當然不只是來自這些個地方,不過目前台、港、韓、中是日本入境觀光的主要四個族群。

日本政府當初開始統計入境觀光客人數時,最大的兩個觀光客族群是台灣人和韓國人。一直到2013年為止,台灣人和韓國人佔了日本入境觀光客的半數以上。中國觀光客在2004年當時,不能說少,但是無法和台灣、香港、韓國的人數相比。中國觀光客是在2009年才明顯超越香港。但是從總人口來看,在2009年之前, 大部分中國民眾很少有到日本觀光的機會。到日本玩的中國遊客是到2015年才超越了台灣和韓國,但是在2017年又被韓國超過了。從圖中也可以得知,中國觀光客雖然有增加,但是台灣、香港、韓國的遊客也一樣在增加。

到日本玩的中國觀光客的確很多,但是沒有多到特別突出的程度。如果日本是依照觀光客多寡來整備外語資訊,那麼以前日本公共場所的華文觀光資訊應該是用台灣和香港的傳統漢字。因為以前赴日觀光的最大華文族群是來自傳統漢字圈。不過現實並不是這樣。我在2000年代前半在日本看到的公共場所的華文標示或觀光資訊,大多只有簡體字。當時比較讓我印象深刻的是札幌車站一帶的華文標示,因為那裡用的不是簡體字,而是當時比較少見的傳統漢字。顯然當時北海道已經有研究入境觀光客的族群與需求。

現在到日本玩的中國觀光客雖然比台灣人多,不過從文字圈的觀光客人數來看,簡體字的實質需求未必大於傳統漢字。

訪日主要外國觀光客人數(文字圈別)(2004年~2017年)

訪日主要外國觀光客比率(文字圈別)(2004年~2017年)

從上面的圖可以得知,即使是最近的2017年,赴日觀光的外國遊客中,傳統漢字圈的遊客還是多於簡體字圈的遊客。

訪日主要外國觀光客人數(2017/1~2018/5)

從最近十幾個月間的詳細的數據變化可以得知簡體字圈的中國遊客並沒有明顯多於傳統漢字圈的台港遊客。到日本玩的中國遊客的確很多,但是沒有多到要讓日本獨厚簡體字,忽略傳統漢字。如果簡體字圈的遊客人數多到不該輕忽,那麼傳統漢字圈的遊客也不該輕忽。因為到2017年為止,到日本觀光的傳統漢字圈遊客一直比簡體字圈遊客多。網路上的「因為中國觀光客特別多,所以日本的簡體字資訊比較多」的說法顯然並非事實。

今後到日本玩的中國遊客當然還是可能增加,但是台灣、香港的遊客也可能增加,其他國家的遊客也都可能增加。雖然到日本觀光的外國人變多了,不過目前日本的住宿設施已經接近飽和。所以今後就算外國觀光客增加,比率上發生劇變的可能性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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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工作之一是在東京的某個門戶地區的觀光服務檯提供遊客觀光資訊。就實際的現場經驗來看,目前來觀光服務檯問問題的台灣人和香港人大約是中國人的三到四倍。如果把範圍縮小到「索取觀光資料的人」的話,台灣人和香港人大約是中國人的十倍。中國人到觀光服務台大多不是索取觀光資料,而是問去機場要到哪裡搭車。

到日本玩的中國觀光客並不少,但是實際上利用日本當地的觀光服務檯的中國人並不多。這是因為目前中國遊客大多還是參加旅行團,一出機場就被遊覽車接走了。自由行的中國遊客則有「專業的同胞」到機場個別接應。旅行團的遊客的行動是由旅行團控制,自由行的遊客則是由當地「專業的同胞」專人照料,甚至還有專車接送、專人導覽。雖然他們是到日本旅遊,但是不論是跟團或自由行,大多還是在自己的同胞圈子內。只有少數不依賴同胞的人,才會來觀光服務檯要資料。結果日本公共場所整備的簡體字資訊對大部分的中國遊客並沒有發揮功能。

相較之下,台灣和香港的自由行遊客真的是自由行。很多人已經到日本旅遊多次,想要深入探索日本,所以會在日本當地蒐集資訊。所以我在職場遇到的索取觀光資料的台灣人和香港人遠多於中國人。

不過遺憾的是,我的職場的主要外語觀光地圖中,華文地圖只有簡體字版的而已。每次有台灣或香港遊客向我索取華文觀光地圖時,我心裡頭都會帶著歉意。

我自己曾經寫過意見書給我的觀光服務檯的營運主管單位,到目前為止一共寫過三次,每次都是開會時面對面提出,而且還特別花時間解說。我的意見書寫得相當小心嚴謹,引用的數據也很明確,所以上面的觀光行政主管也沒有能力反駁。幾個月之前,有職員告訴我,傳統漢字版的觀光資料有在著手製作。不過到我寫這篇文章的現在,還沒有接到任何後續的消息。

主管單位當初沒有製作傳統漢字版的觀光地圖,原因就是知識不足。上面的主管人員是在我提出意見書之後,才驚覺世界上的漢字除了日本漢字和中國漢字以外,還有傳統漢字。在我提出意見書之前,他們真的以為台灣和香港的遊客看到日本準備的簡體字資訊會覺得非常溫馨。這就是現實中的日本觀光行政人員的文化知識。他們只製作簡體字版觀光地圖,並不是因為中國觀光客多,而是沒有研究實際的現狀,就只是「憑直覺」做事。如此而已。

我在觀光服務檯工作時,也看過多次東京都的觀光調查人員來找遊客填寫問卷,蒐集遊客的意見感想。東京都在做觀光問卷調查時,有確實準備兩種華文版本的問卷,這一點讓我有點欣慰。不過調查人員都是打工的人,有些人根本不知道兩種文字版本的問卷要怎麼區別使用。我也看過很混的調查人員,明明有很多機會找遊客填問卷,但是就是不主動上前招呼,只是發呆看著遊客一個一個走過去,結果一整天的業績掛零(同一天,來觀光服務檯問問題的遊客超過百人)。

其實,我在日本遇到的多數日本人都沒有關於鄰近國家的文化知識。這種事並不是現在才有,而是很早以前就是這樣。日本的時事解說專家池上彰就曾經在著書中感歎,1996年台海飛彈危機時,很多日本人不知道為什麼台灣和中國的關係不好,就連很多日本媒體記者也不知道怎麼一回事。

我自己遇過一名日本某大報紙的退休記者,這位記者曾經在報紙上連載過漢字專題報導,走訪過中國、台灣,而且報導的篇幅還相當大。不過實際一談,我發現對方沒有國際關係以及文化的基本知識。真正的現實就只是去國外照幾張照片,然後用一知半解的知識寫專題而已。那位退休記者本來想向我表達日本人對漢字的熱情,不過談到最後,他發現自己講的很多事情都充滿矛盾。那位退休記者顯然是誤把自己的願望當成了事實。

日本很多地方的公共設施沒有整備台灣和香港使用的傳統漢字,就只是因為日本人的知識不足,不了解自己的鄰近國家的現狀,而且以為世界上的漢字只有日本漢字和簡體字兩種而已。即使是學過中文的日本人也可能不知道世界上的漢字種類和國際關係的問題。因為他們在學中文時,他們的中文老師不會告訴他們華文的文字不只一種。這些中文老師可能沒有這方面的知識,也可能是有知識但是卻不想講。

我在日本也曾經遇過旅行社的人員在服務台灣遊客時,用「早上好」打招呼。他們的中文老師可能也沒有告訴他們:「早上好」只適用於中國。

在過去資訊不發達的時代,在日本教中文的人可能也不知道漢字圈觀光客最大的文字需求不是簡體字,而是傳統漢字。日本的翻譯、廣告業者恐怕也不知道這些事實。結果公家單位和民間業者在知識不足下,忽略了真正的需求,糊裡糊塗地隨便製作了簡體字公共標示或觀光資訊,造就了現在日本公共場所的華文標示及旅遊資訊的問題現狀。這種文字文化問題,如果當事者自己不努力發聲,日本人可能會「憑直覺」把台灣和香港直接歸類為簡體字文化圈的一方。

日本的寵物狗貓的名字

日本的一些寵物相關的保險業者每年會公布日本的寵物狗貓的名字排行。每年排行都會變動,每家業者統計的排行也都不太一樣,不過還是可以看出日本人在幫寵物取名字的習慣。

最近10年間,日本的比較流行的寵物名字如下:

<中性型>
ココ(KOKO):日本人聽到這個名字會聯想到椰子(coconut)或可可亞。
チョコ(CHOKO):巧克力的簡稱。
マロン(MARON):栗子(marron)。
モカ(MOKA):摩卡咖啡。
モコ(MOKO):取自日語的「モコモコ」(外表看起來軟綿綿、有彈性的樣子)。

<男生型>
ソラ(SORA):天空。
レオ(REO):獅子(LEO)。
コタロウ(KOTAROU):小太郎/虎太郎。

<女生型>
モモ(MOMO):桃子。
ハナ(HANA):花。
サクラ(SAKURA):櫻花。

<女生型(貓)>
リン(RIN):普通的女性名字。
メイ(MEI):普通的女性名字(《龍貓》電影中的小妹妹的名字)。

這些名字的共通特徵就是發音簡單。男生型的名字比較陽剛,其他的名字聽起來比較可愛。除了「リン」和「メイ」以外,其他名字在貓狗都很常見。

中性型的名字在最近10年間一直是排行榜前段的常客,而且都和外來語、食物有關。從中性型的名字可以隱約看出日本人感性中的食物和可愛的關係。外來語則可以營造時髦的氣氛。女生型的常見寵物名字主要都是日本固有的和語詞彙,其實不少日本女性的名字當中也帶有這些要素。至於「リン」和「メイ」是相對比較新一代的日本女性的名字。這可能和貓的主人的命名感性有關。

日本的人名大多會用到漢字,日本的寵物名字當然也可能用到漢字。例如有些主人幫寵物取名「ソラ」時,可能會配上「空」的漢字。「レオ」則可能配成「獅王」。「コタロウ」(小太郎/虎太郎)在取名時,本身就有意識到漢字表現。不過寵物的名字主要是用來叫的,不是用來寫的,所以多數寵物的名字還是沒有漢字。

寵物的名字和人的名字一樣,會隨時代文化改變。貓在很早以前就融入了日本庶民生活。江戶時代比較流行的貓的名字包括「タマ」(TAMA)、「ミケ」(MIKE)等。「タマ」是指圓圓的東西,「ミケ」則是指黑白黃三色的毛色的貓,可以寫成「三毛」。之後,歐美人把寵物狗引進日本。有些假說指出,明治時代在日本生活的外國人在談自己的寵物狗時,有用到petit(可愛)、spotty(斑點)這些詞。當時不懂外語的日本人誤以為這是狗的名字,於是就模仿這些詞的音,造出了「ポチ」(POCHI)這個名字。結果之後日本人開始養狗時就流行把自己家的狗取名叫「ポチ」。由於以前日本人覺得養狗是西洋化的時髦休閒,所以以前也有不少日本人在幫狗取名字時,會用普通的英文名字。例如「ジョン」(=John)或「テリー」(=Terry)。

當養寵物變成大眾文化時,寵物狗的名字就出現了日本風格的名字,例如「タロウ」(TAROU,太郎)、「シロ」(SHIRO,意思相當於「小白」)等。貓狗共通的常見名字則有「チビ」(CHIBI,意思相當於「小小」、「小可愛」)。外來語深入大眾生活時,有些日本人會把狗取名叫「ラッキー」(LUCKY)。另一方面,由於日本人覺得貓的叫聲很可愛,所以有些人會把貓取名叫「ミー」(MI~,咪)或「ミミ」(MIMI,咪咪)。不過江戶明治時代的傳統寵物命名文化依然影響現在的日本人。

現在很多日本人印象中最有代表性的貓的名字是「タマ」(TAMA),最有代表性的狗的名字是「ポチ」(POCHI)。現在日本人幫自己的貓取名叫「タマ」、幫自己的狗取名叫「ポチ」,一點也不奇怪。上述的「タロウ」、「シロ」、「チビ」、「ラッキー」、「ミー」、「ミミ」到現在也依然健在。只是新時代名字比較時髦,壓過了傳統的舊名字。

日本的寵物名字的文化影響的不只是養寵物的人。在政治議題上也看得到這種文化的要素。現在日本的左派激進人士在謾罵親美主張或對美協調的人時,常常會用「アメリカのポチ」,意思就是美國的忠狗。從這種謾罵方式不是最近才有,而是從以前就有。因為日本的左派從以前就一直反美。從這種謾罵方式不但可以看到日本的寵物名字的文化,也可以看到左派激進人士的對寵物名字的認知,以及他們的動物權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