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2020志工活動回顧

東京2020奧運帕運在2021年9月5日的晚上畫下句點。

夏季的奧運及帕運每4年才舉行1次,而且不是每個國家都能輕易主辦。所以在奧運及帕運的主辦城市生活,是相當特別的經驗。我自己也把握了機會,參加了東京2020的志工活動,讓自己成為這段歷史的見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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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2020的志工有分大會志工和都市志工。大會志工的主要工作是協助大會服務選手及觀眾,都市志工的工作則是協助比賽會場都市服務場外的民眾及觀光客。

大會志工最大的魅力是可以進出大會相關場所。想在近距離觀看選手比賽,或是想體驗現場氣氛的人,就會去報名大會志工。都市志工則是完全在場外活動,沒有進會場的權限,不過有機會和民眾及觀光客交流。想要兩邊都體驗的人可以兩種都報。不過現實中,大會期間有限,人的時間也有限,身兼兩種志工時,很有可能兩邊的活動都無法做得盡興。

大會志工雖然有機會在比賽會場直接感受現場氣氛,但是那只是「有機會」而已。奧運及帕運的規模非常大,志工人數也非常多,所以業務相當雜。再加上大會志工是對內活動,和大會的距離太近,反而比較難一窺大會全貌。至於都市志工雖然是純場外活動,不過業務比較單純,一定可以和民眾交流,比較有機會觀察到奧運及帕運期間的城市風貌,所以我從一開始就決定只報名都市志工。

報名截止後,大會就開始實施大會志工及都市志工團隊的別稱票選活動。由報名的人投票,投票期間是1個月。

大會開出來的候補名稱分別是:
・Field Cast/City Cast
・Games Anchor/City Anchor
・Games Force/City Force
・Shining Blue/Shining Blue Tokyo

我看到這些選項時,完全是一頭霧水。這些名稱或許是日本人想出來的,不過想出這些候補案的顯然不是普通的日本人。普通的日本人看到這些選項時,恐怕也無法判斷哪一種比較好。

在我的感覺中,帶了「Force」(原力/武力/部隊)的名稱最中二。「Shining Blue」則讓我聯想到我以前最喜歡的宇宙刑事夏伊達。不過「Shining Blue」的詞彙表現太通俗,有點像小學生程度的創意。至於「Cast」和「Anchor」,我雖然知道意思,但是也無從判斷好壞。最後我就自暴自棄,索性把票投給最中二的「Force」。

開票的結果是「Field Cast/City Cast」得票數最高,小學生等級的「Shining Blue」第二高票,中二的「Force」的得票數最低。事後的感覺是「Field Cast/City Cast」這種讓人一頭霧水的名稱既不俗氣,也沒有幼稚的感覺,的確是4個候補名稱當中最不爛的選項。報名志工的人的正面能量顯然相當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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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票選志工團隊別稱的期間,網路上就已經有人發布了都市志工的落選報告。因為有些城市在報名截止後就開始篩選當地的都市志工。這些很早就落選的人住的城市可能是直接用抽籤來篩選人員。有些地方則是會舉行面談,面談過後再篩選。

東京奧運帕運的大會志工是由大會招募,名額是8萬人,一共有超過20萬人報名。面談會刷掉12萬人。都市志工則是由各都市自行招募。東京的都市志工名額是3萬人,有3萬6千多人報名。不過東京的3萬個名額當中有1萬個保留名額,報名的3萬6千多人只剩2萬個名額而已。由於我在東京有參加過性質相似的志工活動,也有報名世界盃橄欖球賽的志工,所以被東京都列在保留名額中。我是在網路上看到一些人的落選報告後,才知道自己比較幸運。因為有很多人想當東京2020的志工但是卻無法如願。

後來,東京奧運帕運因疫情的關係延期。在延期的期間中,日本有媒體(包含一些主流媒體)報導很多民眾辭掉志工的消息。而且報導的口吻猶如在暗示東京的奧運及帕運受到嚴重打擊,快要辦不下去了。不少民眾因為大會延期而辭掉志工,這的確是事實。不過另一個事實是,想要繼續當志工的人更多。由於當初設定的志工名額本來就多到爆炸,所以奧運帕運就算少了1萬多名志工,對大會的影響還是相當有限。繼續當志工的人反而會因為內部的活動競爭人數變少,可以參加得更充實盡興。日本媒體用數字遊戲煽風點火,讓我相當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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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工名單確定後,就進入了培訓階段。東京的都市志工要參加三次會場講習。第一次是大會理念及服務的基本知識,第二次是活動時的業務知識,第三次則是進階的業務知識。另外還有關於服務身障人士的方法的線上講習等。

第一次會場講習中,讓我印象深刻的內容是關於服務的基本態度。講習有提到在服務他人之前,必須確認對方是否願意接受服務。不去確認對方的意願、不想了解對方的需求,實質上是不關心對方,違背了服務的本質。如果貿然地直接自作多情、自以為聰明地服務對方,是妨礙他人的自主性、支配他人的高壓行為。講習中舉的例子包括大眾交通工具的車內讓座行為,以及協助行動不便的人的時機等。我對這段內容印象深刻,是因為我的成長過程中就見過甚至體驗過不少高壓的善意,我的職場也有這樣的人。所以我一直對這種「深怕別人感受不到自己有多麼地熱心善良」的行為帶了疑問。我也不時提醒自己不要變成這樣的人。講習會讓準志工們思考自作多情、自以為聰明的高壓善意的問題,反映了日本社會待人處世的技術有在進化。

第二次及第三次講習,分別原定在大會開幕前三個月及開幕前一個月舉行。不過這些預定行事全部被疫情打亂。隨著大會延期,東京的都市志工的第二次講習改在大會開幕前一個月舉行。第三次講習則消滅。

在參加第二次講習之前,要先申請活動類型及選活動區域。都市志工的活動是在機場、主要車站提供交通諮詢,以及在大型電視牆的轉播會場服務民眾等。我申請的活動類型是交通諮詢。活動地區的志願順序是都市部(上野、東京)、代代木地區(新宿、池袋)、台場地區。最後我被分到第三志願的台場。

活動地區決定後,要向東京都提出可以參加活動的時間,讓東京都來分配人力。由於我在當世界盃橄欖球賽志工時,有過申請「希望參加16天以上」但是最後卻只被分到5天的經驗,所以這次我豁出去申請了超過20天的活動。最後我被分到17天(奧運10天,帕運7天)。

第二次講習上完課後,就領到了都市志工的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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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2020奧運帕運的志工服裝是由亞瑟士製作。包含帽子、夾克、POLO衫、褲子、襪子、鞋子、隨身包、布口罩等。除了志工以外,奧運及帕運的裁判人員也有類似服裝,只是部分服裝和配件的顏色不同而已。

都市志工、大會志工、裁判的夾克和POLO衫是用同一種版型,不過顏色和花紋不同。都市志工是藍白相間的市松紋設計,大會志工則是水藍漸層色,裁判則是紅色漸層色。都市志工和裁判是用同一款灰帽子,大會志工則是戴同型的藍帽子。都市志工是用藍色隨身包,大會志工和裁判的隨身包則是灰色。至於褲子、襪子、鞋子則是大家都一樣。
(※裁判另外還有比較正式的服裝)


都市志工的制服及配件。

奧運開幕的前一天,我在鶯谷車站一帶看到了穿著制服的大會志工。大會志工的水藍漸層色的上衣非常搶眼,看得我心裡頭相當羨慕。後來我自己實際穿上都市志工的藍白市松紋制服後,服裝樣式雖然沒有大會志工那麼耀眼,但是感覺也不錯。由於志工的服裝設計美觀,所以大會結束後還能當成日常的休閒服。感覺起來就像是馬拉松大會的紀念T恤。

大會志工的藍帽子當然也相當亮麗,不過帽子顏色太鮮豔時,和帽子相配的服裝選項就比較少。都市志工的灰帽子雖然比較樸素,但是衣服的搭配空間比較大。至於隨身包,可以裝A5大小的筆記本,而且夾層多,非常實用美觀。我個人覺得都市志工的藍色版略勝大會志工的灰色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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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時間和地點確定、上完講習、領完服裝後,心裡頭當然充滿期待,但是也相當不安。因為當時東京的疫情又開始升溫,都市志工要和民眾接觸,活動風險相當大。而且當時的我還沒有打疫苗。

在大會開幕兩個月前,國際奧會有提供部分大會人員輝瑞的疫苗。但是就只限一部分的大會人員而已。過了幾週,東京都一邊設法保住疫苗(莫德納),一邊安排施打時間,並對東京的都市志工發出接種的預約通知。東京的都市志工的第一劑是在6月23日開打,如果順利的話,最先接種的人可以趕在奧運開幕前夕打完第二劑。

當時東京都安排的都市志工第一劑的接種期間只有1週。由於那個時期我非常忙,完全抽不出時間,所以不得不放棄接種。之後的志工疫苗第一劑接種的新日程又沒有下文,所以我只能在自己住的區申請接種(還是莫德納)。幸運的是,我住的區的疫苗施打效率還不錯,我排到的第一劑接種時期是奧運開幕的1週前,第二劑則是在帕運開幕的1週前。

雖然接種時期比第一批東京的都市志工晚,不過能順利預約到疫苗接種,我已經很高興了。但是1週過後(奧運開幕的2週前),大會就宣布不開放關東1都3縣的觀眾進場觀戰。接下來日本政府就對1都3縣發布了緊急事態宣言。原先排定好的奧運期間的東京的都市志工活動日程瞬間歸零。我當初充滿期待的奧運的10天志工活動就這麼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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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運的無觀眾比賽讓都市志工失去了活動的舞台。地方行政如果沒有妥善處理,有可能會背上「玩弄都市志工」或「犧牲都市志工」的罵名。在大混亂當中,東京都花了幾天想出了新的都市志工活動,讓住在東京的都市志工在有樂町的東京運動廣場做防疫呼籲及會場導覽,都外組則是做線上宣傳活動。

不過東京的都市志工的人數非常多,扣掉過去1年間辭掉的人,還是有兩萬多人。在緊急事態宣言期間,公共活動必須保持社交距離。由於東京運動廣場的空間有限,所以能安排的活動人數也有限。在有限的奧運期間內當然無法消化都市志工的「參加權益」。在僧多粥少的情況下,都市志工能否參加活動,是用抽籤來決定。我自認是個籤運不好的人,所以我對新活動的感覺是「幾近絕望」。

幸好之後東京都又陸續想出了各種新活動,例如在羽田機場國際線航廈為外國選手送行、在台場的聖火台附近提供遊客消暑的涼感巾等紀念品等。這些新活動又給籤運不好的我帶來一絲希望。

由於新活動完全是走一步算一步下臨時想出的產物,所以規畫相當倉促。而且事務局還要從上萬名報名的志工當中公平抽選、分配活動,非常不容易。從新活動公告到報名截止的期間有時候不到兩天,如果漏看了e-mail,很可能就會失去寶貴的活動機會,所以志工也是處於緊張狀態。

7月下旬開始,我每隔1~2天就會收到落選通知信,7月的活動全滅,讓我相當難過。我是收到第5封信時,才體驗到中籤的喜悅。我被分配到的活動地點是8月初的台場的聖火台附近。既可以看奧運聖火,也可以和民眾交流。

本來,都市志工的活動期間就只限於奧運和帕運的大會期間。不過新的活動方式確立後,東京都為了確保都市志工的活動權益,在奧運閉幕後至帕運開幕前的期間中,還是讓都市志工繼續活動。

我當初期待帕運期間的都市志工活動能恢復正常,不過在帕運開幕的8天前,大會又宣布不開放一般觀眾進場觀戰,結果我的帕運的7次活動也完全消失,只能繼續申請需要籤運的新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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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都市志工相比,大會志工的存在感相當強。奧運和帕運轉播中,那些在會場撿球、拖地、擦桌子、帶路的都是大會志工。有些大會志工甚至在開幕及閉幕典禮中擔任旗手。真的非常搶眼。不過這些工作全部都要運氣。並不是每個人都有上電視的機會。有些大會志工的活動日數超過30天,活動時還可以領便當。活動到一定的次數,還有紀念品的抽獎活動。東京2020志工的群組內每天都有大會志工展示他們的活動「戰利品」。

對我而言,紀念品並沒有那麼重要。因為那大多是平常用不到的紀念徽章。不過大會志工的龐大的活動日數真的讓我羨慕不已。從7月下旬至9月上旬,我一共收了22封抽籤結果通知信。其中17封是落選通知,5封是中籤通知。我的活動日數從當初的17天縮水成5天,而且沒有便當可以領,多少會覺得遺憾。不過我已經算是比較幸運的。東京都的都市志工當中,有些人是住在神奈川、埼玉、千葉。在緊急事態宣言下,這些都外組志工無法跨境到現場活動,他們的遺憾當然會比我深。

我中籤的5次活動全部都在台場的聖火台地區。我和其他志工交換活動經驗時,得知大家中籤的次數都差不多,我的活動次數並沒有特別多,也沒有特別少。不過大部分的人抽到的活動地點都不只一處,我全部抽到台場的聖火台算是相當偶然。


第2次活動時,我在台場的志工休息室的志工留言布幕上留言。


第5次活動時,我發現自己的留言下方多了一些有趣的內容。

本來當初我被分配到的活動地區就是「台場」。不過實際的地點並不是真的台場,而是離台場地區比較近的山手線車站(新橋、濱松町、品川)。如果活動沒有被取消,我可能有機會成為這三個車站的地理專家。改成新活動後,我被分派到真正的台場地區,實質上算是一種升級。我也把握了機會仔細重新認識台場的地理交通。新活動的內容主要是呼籲民眾注意健康,提供消暑紀念品及交通諮詢等。除了和台場的遊客交流外,我也遇過外國媒體的工作人員,並一起拍紀念照。事實上,這些新活動的內容可能已經和原有的都市志工的活動形態相去不遠了。就只是地點不同,然後面對的遊客人數比較少而已。

雖然只活動了5次,不過活動內容有意義,而且每次都能看到聖火台,還有機會欣賞台場及東京灣的夜景,我已經相當滿足了。


志工活動結束後,回家途中的晴海大橋上的夜景。

相較於我的幸運,有些都市志工無法在大會期間留下參與活動的回憶,實質上就是被犧牲了。其實在很多小地方,都市行政對待都市志工不如大會對待大會志工那麼細膩,所以有些都市志工覺得沒有受到尊重。從這裡可以隱約看出都市行政人員和大會組織委員會人員的思維及能力落差。這是個有點殘酷的現實。不過東京2020的東京都的都市志工活動在大混亂當中至少是以比較不遺憾的方式落幕了。

疫情下的生活記錄(3)

武漢肺炎疫情肆虐下,東京經歷了三次緊急事態宣言。同樣是緊急事態宣言,三次的氣氛完全不一樣。

第一次緊急事態宣言(2020年4月7日~同年5月25日):
發布宣言當時的最近7天的日平均感染人數是98人。當時的民眾戰戰兢兢,很多商家暫停營業、學校停課、企業嘗試推動遠距離工作。在緊張的社會氣氛中,許多民眾把逛超市當成紓壓放鬆的手段,一些超市在上午開門前,外面常常已經有民眾大排長龍。這次宣言解除時的最近7天的日平均感染人數是7人。

第二次緊急事態宣言(2021年1月8日~同年3月21日):
發布宣言當時的最近7天的日平均感染人數是1499人,宣言生效當天東京都公布的感染人數是2459人。這一次,感染人數比前一次多很多,不過民眾心裡頭對緊急事態宣言已經有個底,所以氣氛沒有上一次宣言時那麼緊張。大部分的商家照常營業,一般學校照常上課。日本政府雖然有呼籲企業推動遠距離工作,不過成效不彰。實質上只有餐飲業配合政府,營業到晚上八點為止。這次宣言解除時的最近7天的日平均感染人數是301人。

第三次緊急事態宣言(2021年4月25日~同年6月20日):
發布宣言當時的最近7天的日平均感染人數是727人。這次緊急事態宣言有新法依據,加了罰則,強制效果較大。提供酒類的餐飲店及大型商業設施暫停營業。不提供酒類的餐飲店營業到晚上八點。一般學校照常上課。日本政府還是呼籲企業推動遠距離工作,但是成效依然不彰。這次宣言解除時的最近7天的日平均感染人數是388人。

三次緊急事態宣言都有讓感染人數減少,也減輕了醫療體系的壓力。不過第二次和第三次宣言解除時,新一波的感染已經開始,而且宣言解除的時間點上的感染人數一次比一次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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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附近的地鐵車站在東京地下鐵尖峰時段擁擠度排行的前五名內。疫情發生前,通勤族在早上八點多的車廂內會被擠到無法動彈。第一次緊急事態宣言期間,由於民眾外出自制、企業嘗試推動遠距離工作,所以尖峰時段的車廂變得比較空,甚至偶爾還有空位。第一次宣言解除後,大部分的通勤族又回來了,不過車廂並沒有疫情發生前那麼擠。搭車時如果稍微神經質一點,是有可能不用和其他乘客發生肢體接觸。第二次緊急事態宣言發布後,通勤時段的車廂狀況沒有明顯變化。乘客沒有再度變少,但是也沒有疫情發生前那麼擁擠。第三次緊急事態宣言時,狀況也幾乎沒有變化。

第二及第三次緊急事態宣言雖然無法抑制東京通勤時段車廂內的人數,但是還是降低了感染人數。從這裡可以推論東京的通勤環境對疫情爆發的影響有限。這可能是因為大部分的通勤族在車廂內都非常安分,不會忘我發言、發射飛沫,所以降低了傳染風險。

在我自己的日常生活方面,第一次緊急事態宣言期間,我完全沒有在外用餐。由於我常去的健身房主動暫停營業,所以我也不能去健身,想運動時就只能去河濱地帶跑步。

第二及第三次緊急事態宣言期間,我都有在外用餐,只是外食頻率沒有疫情發生前那麼高。各家餐廳都有努力加強衛生管理,提供客人安心用餐的衛生環境。我曾經擔心過小規模的迴轉壽司店的衛生問題,不過實際造訪店家時,店家有幫壽司加蓋,讓客人安心。至於我常去的健身房因為營業規模的關係,不受緊急事態宣言影響,第二及第三次緊急事態宣言期間照常營業,所以我去健身房運動的頻率和疫情發生前差不多。

我的經濟生活雖然有受疫情影響,不過日子還過得去,算是幸運。整體而言,疫情對日本觀光和餐飲業界打擊非常大。我認識的幾名英語導遊已經很久接不到工作。上野廣小路到湯島天神之間的春日通沿途很多小餐廳都結束營業了。讓我最難過的是我學生時代常去的上野車站前的東京牛丼在2020年10月底關店,這恐怕也和疫情脫不了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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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是病床人口比相當高的國家,不過在第二及第三次緊急事態宣言時,曾經發生過需要住院的肺炎病患人數超出醫療體系負荷、找不到醫院收留的情形。根本的原因是日本的行政體系原則上不能干涉民間事業,結果行政方面能協調收容武漢肺炎病患的醫療機構大多是國立和公立醫院。由於日本的國立和公立醫院數量和病床數都比私人醫院少,所以肺炎病患壓迫的是多數國立和公立醫院以及少部分願意收容武漢肺炎病患的私人醫院的醫療能量。日本無法有效發揮醫療能量的問題,到目前依然沒有解決。或是說,只要日本沒有變成強權國家,這種問題可能永遠不會解決。

在醫療能量受到壓迫下,日本有醫院為了減輕醫護人員的工作負擔,有調整作業程序。當醫護單純進出肺炎病患病房時,只要戴口罩即可。如果病患沒有戴口罩,醫護人員就要加戴護目鏡。只有要和病患直接接觸時,才必須穿防護衣。這家醫院照顧過百名以上的肺炎病患(包含變異株的感染患者),而且沒有發生院內感染,這些處置經驗之後也有分享給其他收容肺炎病患的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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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疫情爆發初期,日本政府能對社會運用的防疫措施就只有「緊急事態宣言」而已。「緊急事態宣言」實質上只在管制物資和醫療方面有強制性,對民眾活動就只能呼籲自制而已。由於防疫制度機能不全,所以日本國會在第二次緊急事態宣言期間中修法新增了「蔓延防止等重點措置」的防疫措施。修法過後,日本政府對社會能運用的手段就變成「蔓延防止等重點措置」和「緊急事態宣言」兩種。前者是在感染人數開始急增時實施,實施區域的設定彈性比較大。後者則是前者控制不住時的最後手段,實施範圍是以都道府縣為單位。而且兩者都加了罰則。

日本很多法律是明治時代制定,當時的日本政府完全不信任民眾,所以法律管得非常細,民眾很容易踩線。不過2021年日本國會在修改防疫相關法令時,對加入罰則的態度非常慎重。這是因為以前日本曾經發生過漢生病和人類免疫缺乏病毒患者的歧視問題。如果用刑罰來當防疫的主要手段,有可能再度造成社會對患者貼標籤的人權問題。另外,刑罰也可能會造成染病患者恐懼,進而隱瞞疫情,實質上會妨礙疫學調查。所以日本國會在修法時,「蔓延防止等重點措置」和「緊急事態宣言」的罰則只針對不配合防疫的業者,而且是採用不留前科的行政罰。修法在草案階段雖然有設定刑事罰,不過測風向的可能性比較高。由於罰則的出發點不是為了製造恐怖統治,而是讓業者不會貪小便宜取巧,所以行政罰的設定金額並不極端。

過去日本社會嘗過太多懲罰主義的苦果,日本國會在修防疫相關法規時顯然有意識到懲罰主義不是萬能,而且不合時宜。用懲罰主義統治社會只會讓想看好戲的嗜血族群得到快感,但是這種快感只是一瞬間而已,而且討好嗜血族群對社會發展並無益處。從長遠角度來看,懲罰主義有可能逼民眾自暴自棄,讓社會失去互信互助的關係,對社會造成更多傷害。

日本的防疫在抑制刑罰的同時,有採用誘導的配套手段。日本的各自治體有提供補助金給配合防疫的餐飲業者,補助條件設定得雖然不完美,無法救濟到所有的業者,但是可以激發多數業者配合防疫的意願。算是實踐了行為經濟學。

日本的防疫並不出色,不過日本政府有努力留給民眾自由活動的空間,也努力不給疫情下的社會施加壓力。從這種不出色但是卻寬容的防疫措施,可以隱約看出日本政府相當努力不走向強權統治,而且試圖改變過去日本社會的「零風險」的病態風潮。大部分的日本人並不嚴謹,也不是完美主義者,不過很多日本人在日常生活中都曾經遭受追求「零風險」的病態完美主義正義魔人攻擊。過去日本社會為了安撫這些「零風險」魔人,付出了不成比例的巨大社會成本,結果不但無法達成「零風險」,反而養肥了「零風險」魔人的胃口。政治家要克服「強權統治」的誘惑,同時要對抗「零風險」的民粹,需要非常大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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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要面對的另一個難題是要在疫情當中舉辦奧運和帕運。當初日本打算利用奧運和帕運來向世界宣傳日本、吸引外國觀光客、帶動經濟發展。這也是日本說服自己國民接受舉辦奧運和帕運的一大要因。不過武漢肺炎的疫情爆發後,跨國移動受到限制,全世界的觀光業都受到打擊,日本想藉奧運和帕運發展經濟的計畫變成了泡影。

奧運和帕運失去了振興經濟的附加價值,日本民眾對奧運和帕運的支持度就會降低。再加上疫情會讓不少民眾不安,越是不安的人,越是會本能性地擴張自己的防衛圈,採取激烈的行動自保。奧運和帕運自然就成為箭靶。由於支持或是不反對奧運和帕運的民眾的意見沒有新聞性,所以日本媒體就充斥著要求政府停辦奧運和帕運的聲音。這些聲音不但給日本政府很大的壓力,就連運動員也成為媒體及網路鄉民的騷擾對象。

基本上,在這個時間點上反對奧運和帕運的理由不外乎是勞民傷財、無法期待經濟效果、可能造成肺炎疫情擴大等。但是換個角度來想,東京奧運和帕運在無法期待經濟效果的情況下,奧運和帕運才有機會辦得夠「純」,讓運動員得到更多關注。另一方面,奧運和帕運並不會讓防疫停擺,反而有機會讓社會累積及傳承更多衛生管理及防疫的經驗。日本有監控參賽選手及相關人員的健康狀態,外國選手及相關工作人員實質上會和日本民眾的生活隔離。日本職棒及J聯盟在疫情當中讓民眾入場觀戰的防疫管理經驗當然也有提供給奧運及帕運的組織委員會。另外,日本天皇是東京奧運及帕運組織委員會的名譽總裁,日本天皇的安全對國際奧會而言是超級大的無形重壓,國際奧會的形勢未必比日本強。所以東京奧運和帕運並不是日本在疫情下單方面收爛攤子的活動。日本到現在還是一直努力克服種種困難,花心思把活動辦好。這些經驗是今後的奧運精簡化以及危機管理的重要參考資料。

在新的一波疫情升溫時,要把奧運和帕運辦好相當不容易。不過日本已經有在緊急事態宣言中舉行奧運和帕運的覺悟。在疫情當中舉辦奧運和帕運的國家並不只是日本而已,巴西在辦里約奧運時也有面對傳染病問題。當大家完全不期待奧運和帕運時,對日本而言或許是個轉機。因為日本有機會向世界證明在這種狀況下還是有可能辦好奧運和帕運。這也是讓世界認識日本的好機會。

家電及電子產品的性能極限

暖氣機是東京的冬天生活必需品。我家的暖氣機是瓦斯暖氣機,操作面板上有個濾網警示燈,目的是提醒人「該清理濾網上的灰塵了」。

大約從兩三年前開始,我的暖氣機的濾網警示燈亮起的次數明顯增加。其實我一直都有打掃濾網,也有用各種方法清理暖氣機內部的積灰。不過最近兩三年的情形是,我努力清理積灰,還讓機器休息一段時間後再重開機,但是濾網警示燈馬上又再度亮起。這可能是機器內部有我清不到的積灰,也可能是用了十幾年的機器劣化,讓感應器發生反應。今年1月上旬,由於情況越來越嚴重,為了安全,我就買了一台新的瓦斯暖氣機。

新的暖氣機用起來的感覺的確比較好。不過實際去比較新舊機種的規格,兩者在效能上沒有明顯的差異。舊暖氣機是20年前的機種,這代表瓦斯暖氣機的技術在20年前就已經到達極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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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換暖氣機時,讓我想到我的小型數位相機、噴墨印表機、掃描器也都用了很多年了。這些產品的性能都發展到了極限。

我是從2005年開始使用小型數位相機。主要目的是為了記錄自己的日常生活見聞。當時比較好的手機相機已經有320萬畫素,達到了實用水準。不過小型的純數位相機性能更強,還能做很多細微複雜的設定,而且這些複雜的設定全部用單手就能搞定。所以對我而言,純相機遠比手機相機好用。

當時每年數位相機的新產品性能都有明顯進化,我也有一直關注新產品,大約每兩三年就會換一台。不過從2014年開始,150g以下的機種性能開始停滯,甚至有些新機種的功能降級。廠商雖然還有研發150g以上的機種,而且性能還有進化,但是相機重量超過150g時就不夠輕巧了。放在口袋會覺得累贅,單手操作時也會不方便。從那時候開始,我的數位相機就停留在2013年的產品。我在2014年之後唯一買的一台數位相機是和我手邊2013年同款的二手相機。

最近幾年,日本的廠商陸續宣布不再研發小型機種。廠商向媒體公布的說法是手機相機的性能進化後,民眾就不會想買純數位相機。這個說法是事實,但是不是唯一的事實。另一個事實是,這些廠商在停止研發小型機種前的好幾年間都沒有提升產品的性能,甚至還讓產品功能降級。關心產品的消費者當然會失望。

現在手機的相機的性能雖然相當不錯,但是在路上突然發現有趣的事物或風景,想要馬上拍下來時,小型的純數位相機還是比較靈活好用,拍大量照片時也不用浪費手機的電力。所以我現在出門時,還是習慣帶著2013年款的小型數位相機。手機的相機對我而言是備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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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噴墨印表機也是2013年的產品。而且是日本市面上已經不多的「純」印表機。日本市面上的印表機商品在進入2010年代後,大多變成附掃描器功能的複合機。對於想買複合機的人而言,或許有很多選項,但是像我這種想買「純」印表機的人幾乎沒得選。

我不想買複合機,是因為我已經有一台掃描器,而且性能比市面上的大眾複合機好。廠商印要在印表機上硬塞一個不怎麼樣的掃描功能,對我而言形同惡質推銷。我是在沒得選的情況下才買了2013年款的「純」彩色印噴墨印表機。用了5~6年,機件發生故障,結果還是只有同型機可以買。

我的掃描器是2007年款的文件掃描器。我主要是用來掃描生活中的各種文書。我的掃描器在東日本大震災時曾經從架子上摔下過,不過沒有摔壞,性能也沒有受到影響。儘管是十幾年前的技術,而且用超過10年,但是性能還是比現在市面上的大眾複合機好,這就是我不想買複合機的原因。

掃描器用超過10年沒換,並不是我不想換,其實我買了掃描器後一直有在繼續關注新產品,只是後續新出的文件掃描器的性能沒有明顯進化,實質上就是性能到達極限。再加上我的掃描器還沒有壞,所以就沒有買新的。

我會關注新的掃描器,是因為我對自己的掃描器的功能還是有不滿意的地方。我的掃描器可以掃描對摺文件,也有傾斜校正功能。當初我對這些功能相當期待,不過使用後卻有點失望。因為這些功能相當粗糙。掃描對摺文件時,左右兩頁常常會掃歪,然後合成八字形或倒八字的圖。傾斜校正完全沒有發揮功能。後來我用單頁掃描來測試傾斜校正功能,發現這種功能只適用於極度誇張的傾斜狀況。如果文件歪不到10度,系統可能根本判定不出來。現實中,一般人在用掃描器時,再怎麼笨手笨腳也不至於把文件放歪超過10度。結果傾斜校正功能的宣傳意義遠大於實用性。

對摺文件的圖像合成、傾斜校正,都是軟體的工作。我自己手邊的2006年版的不專業的大眾型影像處理軟體已經有相當成熟的圖像合成和傾斜修正功能。相較之下,我的2007年的掃描器附的軟體卻像是外包商粗製濫造交差的作業。之後掃描器的軟體雖然有升級,不過圖像處理功能完全沒有進步。關注了超過10年,掃描器的本體性能早已經到達極限,附屬的掃描軟體雖然有發展空間,但是十幾年間一直在原地踏步。

◆◆◆

以前在台灣,常常聽人說美國的軟體業比較強,日本則是硬體業比較強。當時我覺得很奇怪,日本開發出了這麼多優質電玩遊戲,軟體產業應該也有相當的實力才對。不過實際到日本,看了一些日本的企業文化評論及報導後,我才知道日本人自己都覺得日本不重視軟體發展。家電或電子產品業界只想造出手摸得到的實體產品,不關心無形的軟體,甚至否定軟體的價值。過去日本電玩遊戲的軟體業者往往會受平台擺布,事業大多是曇花一現。目前我可以感覺到有在努力經營、克服各個時代平台障礙的日本軟體業者是開發文書處理軟體「一太郎」的JustSystems。

我的掃描器的硬體性能的確不錯,但是軟體卻相當糟,而且十幾年間沒有進步。我以前用的日本品牌的GPS錶的本體性能雖然不錯,但是分析資料用的網站介面卻做得非常糟,網路上有出現批判的聲音,但是廠商卻沒有自覺。由於廠商無法提升產品的魅力,所以最後退出了GPS錶市場。其實我在買日本的電子產品時,產品附屬的軟體大多做得不怎麼樣。日本的廠商可能也不知道自己產品附屬的軟體很糟,因為這些廠商只關心硬體,而且大多沒有提供消費者反映意見的機制,實質上是不關心消費者的聲音。

日本的製造業的一大陋習是做出一堆自我感覺良好的商品,然後硬拗出一些歪理來誘導消費者購買,而不是努力針對消費者的需求做出可以讓消費者滿意的商品。這種問題不只是家電或電子製造業,近幾年日本的一些食品業者因為原料成本上漲的關係,開始減少包裝內的食品容量。然後在媒體上硬拗成「為了對應現代小家庭生活而減少容量」。日本的消費者當然受夠了這種愚蠢的謊言,所以每當媒體報導食品包裝內容量減少的消息時,網路上都會有人批判。業者會撒這種小孩子的謊話,是因為他們是靠前人開拓的銷售通路而活,沒有真正去關心消費者的需求。在資訊傳播發達的時代,日本的業者在傾聽消費者聲音的部分還是相當落後。

當硬體的性能發展到極限,領先的企業無法再前進的結果,就是其他國家的硬體商品慢慢追上來。結果現在日本的家電量販店出現了一堆韓國和中國品牌的產品,性能也不會比日本品牌差。只是從個人好惡的角度來看,購物時我還是會挑日本品牌的產品。

幾年前,我和日本友人聊電子產品性能停滯的問題時,友人打趣地說,現在電子產品的性能很多已經發展到極限,過去領先的日本企業漸漸轉移事業方向,今後如果還想買日本品牌的產品,可能要期待愛麗絲大山這種居家用品業者開發出便宜好用的數位相機、印表機,掃描器。

2020年回顧

2020年本來是充滿希望的一年。日本舉辦奧運、發展觀光、振興經濟。不過這些希望因為肺炎疫情變成了泡影。

受到疫情影響,我的收入減少,不過幸運的是經濟上還過得去,只是無法回台探親,而且真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台灣。

我本來每年會利用連假期間在日本國內旅行。泡泡溫泉、散散心、吃美食,忘掉生活中的煩惱。但是疫情狀況讓我打消了出遠門旅遊的念頭。結果今年我只踏出東京兩次:一次是去京都跑馬拉松,一次是到東京旁邊的川崎。

今年能跑得成京都馬拉松,算是非常幸運。兩週後的東京馬拉松就因為疫情的關係取消了市民跑者的賽事。我在京都的期間,雖然也有放鬆心情,吃美食,但是去京都的主要目的是為了跑馬拉松,休閒只是附加價值而已。所以對我而言,去京都不是「純旅行」。而且因為疫情的關係,今年在京都多少也是戰戰兢兢。

我到川崎,是日本政府推動「新型態生活」的一個月後(9月)的事。我是因假日休閒而跨出東京到川崎,不過川崎不是目的地。我只是想騎單車沿著東京灣看羽田機場的飛機,一時借道路過川崎市,本質上還是在東京活動。假日騎著單車看海、看飛機,非常愜意。不過回到市區後,東京有不少餐廳受疫情影響,週末暫停營業,少了用餐的樂趣。

日本政府為了救經濟,推動了「Go To Eat」、「Go To Travel」等方案。一方面是為了保住餐飲業和觀光業的命脈,也算是「新型態生活」的大規模的社會實驗的一環,目的是為了摸索出外出自制和社會經濟活動間的平衡點。我和朋友見面聊天時,也少不了「Go To Eat」和「Go To Travel」的話題,因為大家真的都悶壞了。日本政府用呼籲取代懲罰主義來防疫,就某種意義而言也是為了減輕社會壓力,因為過去的日本社會已經吃過太多懲罰主義的苦果。

「Go To Eat」方案要事前訂位或取得實體優惠券,和我的生活習慣不合,結果我只有在10月底用過一次。雖然只用過一次,但是有吃到比較高階的美食,我也算是心滿意足了。

「Go To Travel」方案的確刺激了日本民眾的國內旅遊活動,不過當我有空利用這個方案時,日本的第三波疫情已經升溫,到了不適合出遠門的狀況。最後我在12月中旬用這個方案在東京中心地帶的飯店投宿一晚。幾天後,東京的「Go To Travel」就因為疫情的關係暫停實施。我的「Go To Travel」在驚險中過關。

我在東京住了十幾年,但是還是有很多地方不常去或是沒去過。我的「Go To Travel」正好讓我有重新認識東京的機會。我曾經在六本木看過電影、看過展覽,也和友人吃過飯,但是並沒有深入了解這個地方的地理交通。我的「Go To Travel」的白天,就是用自己的腳熟悉六本木、麻布十番、芝公園一帶的地理關係。晚上再沿著反方向重走一次,然後欣賞六本木一帶的街頭燈海。

六本木的夜景非常漂亮,不過在這裡我也感受到了防疫的溫度差。夜晚的六本木街頭的人非常多,雖然大部分的人有戴口罩,但是並沒有保持社交距離,而且有人已陷入「忘我」的狀態。這和我平常看到的東京非常不一樣。見識了六本木夜晚的街頭,就會覺得東京的疫情狀況一點也不令人意外。

儘管夜晚六本木街頭的氣氛有讓人不安的一面,但是我只是個逛街的過客,不會和街上的人近距離社交,我的目的就只是欣賞夜景,熟悉地理環境而已。逛完街,回到飯店後,在房間落地窗邊欣賞東京大都會的夜景。由於飯店附近沒有其他高樓,視野遼闊,所以晴空塔、日本電波塔、高樓群的美麗燈火盡收眼底,讓我暫時忘記各種煩惱。看到窗外都會的夜景會覺得感動,代表我還不夠都會化。

雖然是2020年的最後一個月,雖然是在東京,雖然只住一個晚上,但是這趟「Go To Travel」終於讓我嘗到了「旅行」滋味。

2020年的最後一天,東京疫情的感染人數破千。這代表日本社會還是有很多人在社交場合中忘我、或是屈服於這些忘我的人。對某些人而言,社交誘惑力或壓力可能比防疫的壓力大。東京的感染人數增加,主因是有人在社交場合感染,回家後把病毒擴散給自己家人。當感染的人越多,莫名其妙被感染的機會也會增加,我自己也必須小心。

最近兩三年,我每年都會得好幾次感冒,生病不好受的體驗非常強烈。2020年,由於疫情的關係,我常戴口罩常洗手,過了一個沒有感冒的一年,算是意外的收獲。希望在新的一年能繼續保持自己的健康。也希望所有的人能過得平安快樂。

手機門號在不知情的狀況下被回收

近幾年,我每三四個月會回台灣探親。不過在肺炎疫情全球肆虐的情況下,我將近一年沒有回台灣了。這個時期台日兩邊的防疫制度下也無法讓一些小市民短期往來。這是非常無奈的現實。

幾年前,因為經濟上的考量,我把我台灣的手機門號轉成預付卡(因為是中華電信門號,所以是轉如意卡)。門號業者也很貼心,有提供網上自動付款的服務。讓我在萬一超過半年無法回台的情況下也能定期付款保留門號。我選了每四個月付100元的方案。到去年為止,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儘管是自動定期定額付費服務,我還是會留意儲值網站的資訊。因為這是我在國外確認是否有定期付費的最直接的手段。我每隔一段期間就會上網確認付費狀況。

12月5日晚上,我上網確認付費狀況時,發現本來應該付費的「11月下旬」沒有記錄。我開始覺得怪怪的。

當時是電話諮詢的服務時間外,如果用文字聯絡,可能又要花更多時間,而且無法當場弄清楚。我為求早期解決,就只能等翌日用電話聯絡。

◆◆◆

12月6日上午,我從日本打國際電話給客服。才從客服口中得知我從今年3月信用卡的付款授權就失敗了。然後我支付的兩個門號分別在7月和8月被回收了。

然而,如意卡的網站中的交易記錄頁面中,卻有我今年3月和7月的交易記錄。


如意卡網站的交易記錄頁面。頁面有顯示3月和7月的記錄,連號碼都有。沒有任何文字顯示交易失敗。

我打電話給客服時,我還只是想我有支付3月和7月的費用,只是11月系統可能有問題而沒有顯示,所以趁門號還在有效期間內確認一下。萬一11月沒有成功付款,我可以馬上處理。當時我的腦內的門號有效期間是在2021年1月下旬(7月付費後的180天後)。

不過客服告訴我,3月就已經付款失敗。在和客服交談下,我約略猜到這是如意卡網站的交易記錄的標示問題。

網站有顯示交易記錄,但是從這些標示無法得知「交易失敗」。一般人看到有這些交易記錄,恐怕都會想像成「這次也有付款,可以放心了」。

因為真的沒有任何「沒有付款」或「付款失敗」的標示。

◆◆◆

過去幾年間完全沒有問題的信用卡定期定額支付,在今年發生授權失敗。而且我確認過網站後,還是不知情地以為今年3月和7月完全沒有問題。但是結果卻是兩個門號在不知情的狀況下被回收了。其中一個門號還是我用了十幾年的門號。

現代人要管理的身邊資料相當多,很多人負荷不了,就會放著不管。不過我還是有努力追蹤確認如意卡網站中的交易記錄,也有意願定期支付預付卡費用。

如果我是設定後完全不理,完全不確認設定是否成功的情況下因沒付款而被回收門號,這是我的疏失。但是我在設定定期定額付款後,還是有繼續確認網站交易記錄,而且用了幾年沒有發生問題後,我還是繼續到網站上確認記錄。而且我是在12月上旬發現沒有11月下旬的交易記錄後,就選擇用最快的方式聯絡客服。這是世界在疫情肆虐中,我在無法回台灣的情況下能做的維持手機門號的努力。我有努力防止不作為的疏失。但是卻因為去年之前從來沒發生過的授權失敗的問題,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業者單方面回收門號。我失去了相當重要的東西。

住在世界各地,然後努力在國外保住自己手機門號的台灣人不只我一個人。所以遇到這種問題的人可能不只我一個人。我是因為有追蹤網站上的交易記錄,然後有打電話給客服,才知道這個問題。儘管如此,我的手機門號還是被回收了。可能還有很多海外的台灣人根本不知道這種問題。就算知道這些問題,可能有不少人和我一樣無法帶著雙證件回家鄉處理。

在肺炎疫情下,小市民的我今後半年可能還是無法回到自己的故鄉台灣。我雖然有意願付費維持手機門號,但是我已經沒有手機門號了。我覺得相當無助。我能做的,就只是用文章把這件事寫出來,告訴大家有這件事,或許也可以提醒到其他住在海外、和我的狀況相似的台灣人。

2020網路生活雜感

2020年9月,我跑步用的太陽眼鏡的鼻托部分壞了。因為已經壞到無法修理,所以只能報廢。這是我第一次用網購買的眼鏡。查閱以前的購物記錄,購買時間是2011年9月。而且報廢日的翌日正好是購買9週年,算是意外的巧合。一副太陽眼鏡幾乎用了9年,也算是夠本了。

之後,我在日本的阿馬松買了一副價格不貴、設計似乎不錯、而且有附交換用鏡片及精美收藏盒的太陽眼鏡。兩天後收到貨。但是開箱看到實物後,我非常失望。

一打開眼鏡盒,裡面的商品標籤印的是某強國的文字。鏡架成型粗糙,像是劣質的幼兒塑膠玩具。眼鏡本體的黑鏡片雖然可以擋紫外線,但是我測試了其他附屬的鏡片後,發現其他鏡片幾乎擋不了紫外線,完全是標示不實的劣質商品。

自己不注意,買錯了東西,也只能認命。為求不浪費,我還是會用這副太陽眼鏡。只是會設定使用次數,當平均使用成本降到了我不會心痛的程度,我就會把它報廢。

經歷了這次教訓,我在阿馬松物色下一副太陽眼鏡時,就有特別留意製造國。最後我找到了台灣製的太陽眼鏡。價格便宜,但是品質相當好。其實我以前在日本的運動用品店看到的價廉物美的太陽眼鏡幾乎都是台灣製造的。

◆◆◆

幾年前,日本的小賣業界幾乎被阿馬松打到無法招架。當時的我甚至擔心常去的家電量販店和運動用品店會被網購的時代洪流擊垮。不過最近三四年,阿馬松因為出現了大量劣質商品而走下坡,讓日本的小賣業得到喘息的機會。

現在在日本的阿馬松上找運動用品、家電、服飾、生活雜貨等商品時,搜尋結果會出現很多劣質商品,而且多到讓人以為阿馬松是專賣劣質商品的平台。而且日本的阿馬松的搜尋系統有嚴重的缺陷,如果用知名品牌的名稱當搜尋關鍵詞,系統還是會列出大量和搜尋關鍵詞完全無關的劣質商品,而且無法用排除語法過濾。這個問題的原因不明。有可能是惡質賣家把知名品牌名稱加入商品參數中來攪亂搜尋,也有可能是阿馬松把廣告商品偷偷安插在搜尋結果中。以前這些劣質商品還可以用價格來過濾,不過最的近惡質賣家會把同一商品設成好幾種價格,讓買家不能用價格來過濾商品。妙的是,這些妨礙搜尋的商品全部都是來自某強國。

這些來自某國的劣質商品的共通特色是評價留言數異常多。少輒超過50個,多輒破千。而且評分非常高。然後賣家多半不敢明示商品的製造地和服務聯絡地址。

本來,阿馬松的普通的商品評價留言大多不會超過10個。長期暢銷商品的評價留言是有可能破50甚至破百,但是從整個市場來看,那種暢銷商品是極端少數。一般人買生活雜貨時,大多是能用即可,用舊了、用壞了就丟了。就算用得滿意,也不會特別花時間去寫評論。因為不過就只是小小的生活雜貨而已。反而是用得不滿意時,才有可能會特地去留負評,防止下一個受害者。

我自己大多是網購衣服和鞋子時才會特別留言評價。我的留言目的不是為了推銷,而是讓之後的買家在選擇尺碼時有參考依據。網購衣服和鞋子時,判斷尺碼非常難。我自己也要靠前人的留言建議來選尺碼。當我買對尺碼後,當然也要回饋一下。儘管如此,一些知名的大眾品牌的衣服和鞋子的評價留言還是不多,超過10個就謝天謝地了。這就是商品評價本來的樣子。

至於那些能用即可、用完既丟的生活雜貨,評價留言動輒破千,而且評分異常高,顯然不單純。現在我在阿馬松看到評價留言數超過50,而且都是高分評價的「平凡」商品,幾乎可以直接斷定是惡質的強國貨。不用特別花時間到檢查商品信用度的網站測試。這些異常評價幾乎都是由電腦自動生成,然後利用阿馬松系統的缺陷投稿。儘管我裡道這些問題,但是我自己還是誤踩了陷阱。

以前日本的消費者喜歡用阿馬松網購,是因為阿馬松的使用介面友善,一目了然。相較之下,日本自己的雅戶和樂天購物網站的頁面貼滿了礙眼的廣告,似乎很擔心買家專心細讀商品基本資料,而且搜尋結果可能好幾頁都是同一種商品,讓買家很難比較多種商品。這種惡質介面的背後可能有雅戶和樂天的職員當推手,所以日本的消費者對雅戶和樂天的企業印象並不好。

這幾年,某國的惡質賣家大舉侵入阿馬松後,用了很多舞弊的手法行銷,把阿馬松乾淨清爽的網購環境毀了。現在要在阿馬松上搜尋運動用品、家電、服飾、生活雜貨等,幾乎都會被惡質業者的商品妨礙,而且無法過濾。某國業者的心態就是殺雞取卵、要死大家一起死。把阿馬松搞爛了之後,大不了再換個平台來利用。結果現在日本網路上出現了不少對阿馬松失望的聲音。

◆◆◆

最近,google的搜尋功能對我的意義幾乎就只剩找官網、查店家地址及營業時間,然後偶爾用圖片搜尋功能來過濾阿馬松的商品(因為阿馬松的搜尋功能無法過濾惡質商品)而已。我用google搜尋其他資料時,就算加了特別的過濾語法,幾乎還是每試必敗。而且用過濾語法查幾次資料後,google就要我做測驗證明我是人類。

幾個月前,我用google搜尋特定時段的「福號」這個字串時,搜出來的結果全部是「符號」。加了過濾語法後,就搜不到東西了。當初我是期待搜出「羅斯福號」的相關新聞,以及其他還帶有「福號」這個字串的文章,不過google完全沒搜出來。當時的台灣有報導羅斯福號的新聞,google的爬蟲一定有蒐集到這些資料。google搜得到近24小時內的「羅斯福號」字串,但是卻無法搜到「福號」這個字串,顯然google的AI抓字串的能力劣化了。

以前在google上故意用奇怪的方式截取字串搜尋,可以搜出某些特定句型表現的文章。這種搜尋技巧在找文章、分析語文資料時非常方便。不過現在用怪異的字串搜尋時,google會判定成打錯字,而且會擅自更改搜尋關鍵字。實質上就是google自廢武功。

本來,google搜尋引擎最大的價值是讓人能獲得網路上的集體智慧。不過文章和網頁的自動化生成技術出現後,惡質業者用程式自動化無限生產垃圾網站,把人類寫的文章埋掉。結果大部分的網路空間都被垃圾資料佔據,很難再找到真實的經驗分享文。

現在用google找東西,基本上只會搜到網購網站、維基百科、企業官網,或是內容農場。網購網站、維基百科、企業官網都不是用來分享生活經驗的網站。內容農場的生活經驗文則是假資訊,可能根本不是人寫的。網路討論區或許有比較多人類寫的文章,不過現在網路討論區已經淪為世界資訊戰的戰場。很多文章的出發點不是良心,而是為了打亂資訊傳播。

結果在網路上搜尋別人分享的生活經驗,必須花很多心思去過濾掉網購網站、維基百科、企業官網,以及內容農場。但是過濾這些網站並不容易。因為google的字串搜尋能力劣化,用試行錯誤的方式篩選資料時,很容易會被google的AI判定成非人類,必須通過「證明自己是人類」的測驗才能繼續搜尋。而且最後可能根本搜不到。這就是搜尋引擎AI能力的現實。

以前在網購之前,可以用圖片搜尋開箱實物照來確認商品。不過現在用圖片搜尋商品,只會搜到廣告用的CG想像圖。現在如果要找真實照片或普通人寫的經驗分享文,用臉書或推特可能比google有效率。不過臉書和推特的搜尋能力相當弱,而且也一樣被大量垃圾資訊汙染。

由於人類寫文章的速度比不過垃圾網站自動生成的速度,而且這個世界沒有有效的機制遏止惡質的垃圾網站生成,也無法讓這些網站退場,所以今後人類必須面對「網路世界大多數的資訊是刻意造出來的假資訊」的殘酷現實。

◆◆◆

最近幾個月,上網讀文章時常常看到「即便」這個詞。

我第一次聽到這個詞,是多年前聽台灣的廣播節目時,有個節目來賓講到這個詞。這位來賓大概是覺得講「即使」太平凡,所以就改講「即便」,來凸顯他的措詞造詣。讓我印象深刻。當時我只覺得這是這個人表達時的特殊癖好,因為我的生活周遭沒人這麼用,我讀的書籍、報章雜誌也看不到有人這麼用。因為這個詞突然插在日常的表達中會顯得生硬不自然。

不過這幾個月間,「即便」這個詞似乎有爆發性普及的趨勢,甚至到了泛濫的程度。我看的很多文章都有出現這個詞,我甚至還看過有開頭兩字就是「即便」的文章。而且這些文章給我的印象是「努力把『即便』套進文章」。如果這個詞用得自然,我可能根本不會發現。不過這個努力過程實在太刻意,讓文章變得不自然,所以我才會發現這個詞被用到泛濫。好像不把「即便」套進文章,就得不到共鳴。

語言表現有無限多種可能性,而且有很多模糊地帶,所以表達不會有唯一絕對正確的型式。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表達習慣,在意自己的表達的人,會參考他人的表達方式,來改進自己的表達。在文章裡用「即便」的人,恐怕是看到別人的文章裡用了「即便」,然後覺得這個詞用起來可以幫自己的文章加分,於是就有樣學樣用了起來。

我自己以前寫文章時,喜歡把句子寫得非常生硬,因為以前我看的論文的句子都寫得很生硬,所以我就覺得把句子寫得生硬會讓文章變得有深度。不過後來我發現句子是否生硬和文章是否有深度無關。生硬的句子只會妨礙讀者吸收內容而已。台灣的論文的句子生硬,就只是寫論文的人的表達技術不夠成熟而已。以為「生硬的句子可以讓文章看起來有深度」的我,當然也不成熟。

表達會不斷進步,還在成長中的表達型式,就像是中間語言的過渡適應階段。當語言能力提升到一定的程度,中間語言就會消失。如果「即便」只是個過渡現象,再過一段期間後,或許就會漸漸消失了。特別是現在連台灣的記者都開始學著用「即便」,比較敏感的人或許會開始回避這種詞彙表現。

我自己寫文章時不用「即便」這個詞,是因為我有其他的表達手段,而且我並不覺得使用「即便」可以讓文章變得易讀易懂。不過看到一堆人用「即便」,我還是會不安。也許是我的自信不足吧。

相關文章連結:
劣化中的日本網路資訊品質

不速之客

最近幾年,我家常常被不速之客「借道」。

我知道有不速之客借道,但是我從來沒有看過對方。

對方可能是經過我家時,借我家的雨棚躲個雨或躲個太陽,或是在牆邊休息一下。

如果只是這樣,其實我也不會太在意。

不過如果離去時留下一坨屎,就會讓人氣憤。因為是我要善後。

這幾年,我為了這種事善後了好幾次。

6月中旬,由於問題有常態化的趨勢,所以我就開始研究怎麼制止這種問題再度發生。

我相信全日本一定會有人有類似的遭遇,所以應該會有人在網路上發表相關的經驗談。不過上網一搜,出來的全部都是內容農場和網購網站,根本找不到這方面的經驗談。這可能是現在網路的資訊已經被大量自動化生成的垃圾資訊淹沒,這些垃圾資訊恐怕是正常資訊的幾千甚至幾萬倍,所以現在要在網路上搜到正常的資訊的難度恐怕也是以前的幾千幾萬倍。找不到相關的經驗談,一點也不奇怪。

至於網購網站賣的相關防衛用品,價格都不算便宜,而且實際效果不明。而且幾乎全部都是某強國生產、某強國的業者販賣。

考慮了幾天,我決定動手自製克難用具來自保。

<主要工具及材料>
1.網路、電腦(含影像處理軟體)、印表機、A4白紙。
2.瓦楞紙板、美工刀、口紅膠、透明寬膠帶、細繩。

<製作方法>
1.上網搜尋著作權保護期間已過的貓頭鷹插圖。
2.用影像處理軟體把插圖大小調整成A4大小。
3.列印插圖。
4.把圖貼在瓦楞紙板上。
5.用美工刀順著貓頭鷹的輪廓把紙板裁成貓頭鷹的形狀(貓頭鷹紙板完成)。
6.用透明寬膠帶做克難護貝。
7.在貓頭鷹紙板上挖個小洞,穿上細繩,掛在不速之客會出沒的地方。


完成品。

使用貓頭鷹紙板之前,我家陽台每一兩天就會出現鳥大便。

掛上貓頭鷹紙板後已經過了一個月,我家陽台不再出現鳥大便。

在網路上,各種防鳥的用品大多要1000日元或是更貴,而且效果不明。我只是用自己家裡可以找得到的工具和材料,實質上沒有特別花到錢,製作時間也不到20分鐘,而且到目前為止有達到效果。

當初我在網路上搜尋防止野鳥入侵陽台的方法,但是搜尋引擎完全沒有搜到任何有用的資訊。貓頭鷹的插圖雖然是在網路上找到的,但是圖案本來並不是用來防鳥用的。我抓的圖應該是百年前的插畫,當時的插畫家大概也想不到自己的作品被後人拿來防野鳥。結果這次我在龐大的網路資訊世界找到的能用的東西是和防鳥無關的古早插畫。網路上的資訊並沒有教我怎麼確實防止野鳥入侵,就只是浪費我的時間而已。

陽台的不速之客可能沒有惡意,不速之客的行為或許只是出於本能。我則只是掛了一個貓頭鷹圖案的紙板就讓不速之客不再到我家陽台。

不過網路世界並沒有這麼單純。內容農場不斷地全自動生產垃圾資訊,稀釋世間有意義的資訊。在網路討論區,有心人士只要用一兩句話就有可能攪亂整串討論。這些在網路世界拉屎的不速之客的問題,就不像我家陽台的野鳥問題那麼容易解決了。或是說,網路上的這些問題可能永遠也解決不了。

口罩生活

武漢肺炎疫情下的日本社會,口罩變成出門時的必需品。

以前,沒有戴口罩習慣的人出門時當然不會帶口罩。至於有戴口罩習慣的人就算出門時偶爾忘記帶口罩,也不會有什麼大問題。不過現在大家都要習慣出門時必須隨身攜帶口罩。

這幾個月間,我自己有好幾次出門走了一段路後才發現忘了帶口罩,結果緊急折返回家拿。在日本的網路上也可以看到有不少人和我有類似的經驗。

◆◆◆

2020年1月底,日本各地的口罩缺貨,很多民眾想買口罩卻買不到。我自己則是因為偶然家裡有庫存,所以沒有受到影響。

後來我的職場從廠商那裡調到了口罩,確保了上班用的口罩。之後友人又送我幾個手工自製的布口罩,讓我在上班之外的時間也不用消耗家中的庫存。結果從疫情發生到日本的緊急事態宣言結束的期間,我一直都有口罩可用。

友人送我口罩,是因為當時很多日本人買不到口罩,於是就有人自製布口罩來自保。友人可能是自己做口罩做出了成就感,再加上材料有剩,所以就多做幾件分送給認識的人。之後,日本的網路上自製口罩的版型和教學資訊開始增加。有一段期間日本的家用縫紉機甚至還發生缺貨的情形。

由於布製口罩可以重複使用,所以日本政府在4月1日宣布免費提供每戶兩個布口罩來安定民心,讓民眾不用去搶購拋棄式的不織布口罩。日本政府的策略雖然沒有錯,但是花大錢採購到的卻是只適合小孩用的迷你口罩。或許有些民眾因為這些迷你口罩得救,不過大部分的民眾不會想用這種尺碼異常的迷你口罩。日本政府花大錢採購規格異常的物資,顯然是重大的行政缺失,不過日本可怕的地方是有些政策實施時沒有修正機制,如果執行時走偏,會以無煞車的狀態一路衝到底。迷你口罩從發放初期就被民眾指出尺碼異常,但是這個採購缺失還是一路執行到底,強迫全民接受不實用的迷你口罩。結果現在走在東京街頭,幾乎看不到有人戴日本政府發的口罩。

不幸中的大幸是日本的防疫措施並沒有像迷你口罩那樣一成不變暴走到底,而是有在根據疫情思考應變。

在日本民眾開始自製布口罩、日本政府發放迷你口罩的同時,日本有不少廠商也開始生產可以重複使用的布口罩。例如美津濃在5月中旬就推出泳衣材質的布口罩,而且開賣當天就被訂光了。美津濃在5月底推出第二批口罩時,網站還一度因為連線負荷過重而當機。UNIQLO在6月19日推出的布口罩也是開賣當天就銷售一空。除了這些知名品牌以外,日本的毛巾業者、西裝業者、內衣業者、和服業者、帽子業者、棒球衣業者、寢具業者、鞋墊業者、襪子業者等,也都紛紛利用既有的資源投入布口罩生產。

日本人當初是為了自保而開始製作布口罩,不過布口罩並不能防禦病毒,結果自保的意義其實就只是讓自己安心而已。不過另一方面,日本有人做過實驗,證實戴布口罩也可以有效擋下自己發射的飛沫,可以降低飛沫傳染的風險。所以如果大部分的民眾戴口罩,就算戴的是布製品,也可以達到互相保護的效果。

◆◆◆

我自己是在6月開始關注日本製的布口罩。

6月初,天氣相當熱,職場提供的不織布口罩戴起來太悶。友人送我的布口罩雖然耐用,但是保暖和吸音效果有點強,不適合夏天工作用。所以我就決定去找適合夏天用的布口罩來用。既然要買,當然要買日本製的。上網一看,種類目不暇給。由於當時疫情狀況暫時趨緩,所以口罩並不難買。多買幾種,每天就可以戴不同的口罩來換心情,也可以輪流換洗、確保衛生。口罩夠多的話,也可以預放在幾個常用的包包裡當「備胎」,如果出門時忘了帶當值的口罩,備胎就可以上陣,不用跑回家拿。當我收到口罩後,實際使用的感想是:布口罩真的比較舒適。


各種日本製的布口罩。因為我喜歡粉紅色,所以我都買粉紅色系的口罩。粉紅色系的口罩並不難找,不過我在挑選口罩時有嚴格限定色澤、樣式、布料,所以選項少了很多。但是還是可以買到這麼多種,而且各家廠商都縫製得相當細膩。

日本的布製口罩當中,有不少是採用上下不對稱的版型。具體而言,就是上下兩端的一端比較尖,另一端比較不尖。業者通常是把尖的一端當成上端,不尖的一端當成下端。設計的人可能是考量讓尖的一端包住鼻子,讓不尖的一端包住下巴。戴著這種上端尖尖的口罩,看起來有點像卡通版的進入熱血狀態的金肉人。這裡姑且就把這種戴法叫作金肉人方式。

現實中,有不少日本人在戴這種上下不對稱的布口罩時,是不尖的一段在上,尖的一端在下。和設計口罩的人期待的戴法相反。這是因為金肉人方式的戴法,口罩的左右兩端耳帶的位置會變低,這樣耳帶容易拉痛耳朵。如果把口罩上下反戴,耳帶位置會比較接近耳朵,耳帶對耳朵的拉力會比較小,可以長時間使用。這種不尖的一端在上,尖的一端在下的戴法,口罩的上端部分會比較接近水平狀態,看起來有點像羅賓假面。


兩種戴法的比較:金肉人方式的耳帶會拉到耳朵,戴久了容易痛。羅賓假面方式的耳帶對耳朵的施力比較小,耳朵比較不會痛。

東京都知事小池百合子在4月上旬對媒體報告疫情時,開始使用布製的口罩。當時有不少民眾覺得小池的口罩很可愛,不過網路上也有人指出小池的布口罩可能上下戴反了,因為當時小池的口罩上端不是尖的,而是平的。或許小池沒有依照做口罩的人期待的方式戴口罩,不過如果考慮戴口罩時的舒適性,小池的戴法其實很合理。

當初日本友人送給我的布口罩就是上下不對稱設計。我剛開始是採用金肉人方式,戴久了耳朵真的會痛,所以之後我就改採羅賓假面方式。戴口罩造成耳朵痛的根本原因是耳帶不夠長,而且拉力太強。我後來去買了材質比較軟的鬆緊帶,把友人送我的布口罩的耳帶部分改良升級,完全解決了金肉人方式的問題。

友人送我的口罩相當耐用,用洗衣機洗了好幾次都沒有劣化的跡象。夏天過後,這個口罩又有活躍的機會。

現在走在東京的街頭,戴拋棄式不織布口罩的人大約佔了八九成。戴布口罩的人雖然是少數派,但是並非稀少。就我自己的目測感覺來看,戴布製口罩的人當中,女性比較多。從路人戴的布口罩的樣式,可以感受到布口罩在日本不只是單純的防疫裝備,也是凸顯個性的飾品。日本的街頭幾乎看不到日本民眾戴政府發的迷你口罩,但是卻有不少民眾不顧社交距離搶著排隊購買UNIQLO推出的布口罩,正好也反映了這個現象。

從網站的圖片來看,UNIQLO的布口罩設計洗練、價格不貴,的確相當有誘人。但是因為沒有出粉紅色系,再加上我已經有不少良質的布口罩,所以我不會特別想買。至於美津濃推出的第三彈布口罩當中,有我非常感興趣的款式,可惜我沒有中籤。

現在在日本的網購網站上搜尋日本製的布口罩時,幾乎每天都會有新發現。算是疫情下的新商機。

疫情下的生活記錄(2)

日本的武漢肺炎防疫表現並沒有台灣出色。疫情發生初期,日本的對應有很多問題。例如錯失防疫先機、專家的防疫呼籲避重就輕、感染篩檢要件過苛等。現在日本的「緊急事態宣言」雖然解除,但是東京的感染人數又有回升的趨勢。

可能有些台灣人想知道:日本為什麼會這樣?

其實從過去日本政府處理災害的狀況來看,一點也不奇怪。從1995年的阪神淡路大震災、2011年的東日本大震災,到2020年的武漢肺炎,日本政府的初期對應一直都是荒腔走板。以前體驗過大災害的日本人恐怕都不會覺得意外。

儘管日本的初期對應相當糟,但是日本還是日本,日本民眾還是要過日子,不能因噎廢食。日本的對應雖然有問題,但是很多問題之後都有修正,所以日本的防疫狀況已經比當初改善很多了。日本一直都是這樣。

◆◆◆

當初日本的防疫對應相當糟,是因為相關法令制度不周全,醫療衛生行政的相關專業不足。在沒有法源的情況下,日本首相曾經公開呼籲各級學校儘可能在3月初停課,但是立刻就遭到各方批判。批判的人主張日本是法治國家,日本法律沒有規定首相可以公開呼籲學校停課。這些批判當然帶有見縫插針的政治鬥爭成分,因為批判的人沒有提出正確的處理方式或代替方案。由於支持停課呼籲的人沒有理由要特別出聲,所以日本媒體就只有反對意見可以報導,讓人有一種「大家反對」的錯覺。從這裡也可以看出,現實中的日本首相並不是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政黨內外、官僚和專家、媒體、民意等都可以牽制首相。這和日本左派努力塑造的「獨裁強人」的假想敵形象相當不同。其實從近代日本歷史來看,日本並沒有出現過「獨裁強人」政治。

日本是在「停課呼籲」的兩週後,才終於有法律能針對武漢肺炎發布緊急事態宣言。日本的緊急事態宣言在管制物資和醫療方面有強制性,但是對民眾行動的約束力相當有限。既無法禁止民眾外出,也無法禁止民間商業活動。政府就只能呼籲民眾自制而已。在這種無法強制禁止民眾外出也無法讓民間停業的緊急狀態下,真正支配日本的是人的「自保」本能。民眾為了自保,會設法取得口罩,並減少外出。企業組織為了自保,會儘可能讓成員遠距離工作。店家為了自保,會在櫃檯或收銀機附近加裝透明隔膜。餐廳為了自保,會推出外帶服務,或是在座位之間加設隔板。日本人這麼做,並不是服從政府,而是為了自保。只是日本政府的呼籲內容和民眾的自保行動的利害一致而已。

在疫情發生初期,一般民眾要發燒4天才能篩檢。專家在電視上向民眾呼籲「發燒時要待在家裡」,但是卻沒有提到「家人該怎麼自保」。東京的住宅空間相當小,有不少民眾無法分出房間隔離有疑似症狀的家人。實質上這是專家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所以就含糊其辭。日本民眾當然也知道專家在避重就輕,結果大家能做的也就是小心翼翼地行動。幸運的是,日本的家族間感染並沒有讓疫情失控。之後,日本各自治體設法確保了輕症患者的隔離設施,日本政府也廢除了「發燒4天」的篩檢要件。

日本的篩檢量明顯不如鄰國的韓國,讓不少民眾覺得日本無心防疫。但是現實中,日本各地篩檢出的陽性比率並不高,這表示醫療現場有儘可能擴大篩檢母群體,而結果證明實際感染的人數比民眾想像得少很多。這也代表日本並沒有把有限的醫療能量耗費在非感染者身上。

日本會去追查曾經和感染者接觸過的人,但是沒有像台灣那麼嚴格地管理有疑慮的人。有些人認為這是防疫漏洞,可能會讓疫情失控。但是日本的疫情最後也沒有因此失控,這表示日本的回溯追查工作有發揮效果。

我自己在2月的時候,對日本的防疫措施感到相當不安。不過之後日本政府和各個地方自治體一直改善防疫措施,5月的黃金週過後,東京出院的人越來越多,醫療體系回避了崩潰危機,日本撐過了第一波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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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的第一波疫情是在社會防疫技術和準備不足下發生,但是日本還是撐過了。隨著日本的防疫措施的整備及修正,之後第二波疫情的規模就比較不太可能像第一波那麼大。

儘管如此,還是會有民眾不安。這是因為每個人的資訊能力及想像力不同。一般人可以從生活周遭的各種現象得知社會防疫措施不斷在進化。例如戴口罩的人明顯變多,買東西的時候櫃檯有加裝透明隔膜等。但是資訊停滯的人,可能會過度低估他人的衛生常識,也可能會以為日本的防疫措施一直停留在1、2月當時的狀況,無法想像現實社會其實會不斷改良做事的方法。

其實日本大部分的民眾都有一定的衛生習慣。日本社會並不排斥戴口罩,而且日本民眾從小就知道洗手的重要性。疫情發生後,戴口罩及洗手的衛生宣導對日本民眾而言只是老調重彈而已。日本人並不是在緊急事態宣言發布後才開始戴口罩和洗手,而是在1月就已經比過去更徹底地實踐這些衛生習慣。只是當時有不少民眾買不到口罩而已。早在1月的時候,日本網路上就有人在談論公共場所的門把或扶手、電梯的按鈕、公車和電車的吊環、購物時的現金等的衛生問題。

日本的網路媒體J-CAST曾經做過關於公車和電車吊環的調查。2019年12月到2020年5月中旬的調查顯示,大約三成的日本人搭車時不想抓吊環。三成的數據看似不多,不過這個調查在疫情發生前就已經開始,而且還包含感染人數零星的地方都市。之後,2020年5月下旬到6月上旬的調查顯示,大約有六成的日本人不想抓吊環,這些不想抓吊環的人當中,有2/3的人是在疫情發生後開始不想抓吊環。至於會抓吊環的人當然也知道有感染風險,這些人回避風險的方法是下車後洗手。

疾病沒有根除也是民眾不安的原因之一。疾病沒有根除是事實,甚至可能無法根除,所以今後人們必須要設法適應這種環境,但是也沒有到絕望的地步。當日本壓住第一波疫情時,最嚴重的東京地區還有99.95%以上的民眾沒有被感染。今後的第二波、第三波的感染人數可能會比第一波少。結果東京沒有受到感染的人還是佔了極大多數。

從機率來看,如果家人或室友沒有受到感染,一般人在生活中很難和感染者發生濃厚接觸。走在東京街頭,或許會遇到帶病者,但是這些帶病者往往是大家不認識的陌生人,一般人也沒有理由去直接觸摸這些陌生人,或是直接接受陌生人噴出的飛沫。感染的高風險群主要是從事醫療、看護工作的人,或是一些在社交場面中欲望凌駕理性、興奮忘我的人,以及因為某些原因不得不和這些人接觸的人。

即使是處處留心、重視衛生的人,如果運氣相當不好,也可能會受到感染,只是機率很低而已。我自己就時常提醒自己: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安全。我不會放棄追求安全,但是人不論再怎麼小心,安全還是有限度,還是不可能達到「零風險」。今後我的人生當然也免不了遭遇各種意外,重要的是在意外發生時要能及時調適自我。

◆◆◆

日本的「緊急事態宣言」在2020年5月25日完全解除。宣言解除後的翌日,東京很多店家開始恢復營業。東京的街頭雖然變得比較熱鬧,但是從各個店家的營業方式,還是可以感受到疫情下的緊張。

解除「緊急事態宣言」的意義並不是回歸疫情發生前的日常。「緊急事態宣言」只是防疫中的一個階段,這個階段過後,防疫還是依然在繼續進行。日本政府的目標是讓日本社會在8月進入「新型態生活」,宣言解除後的兩個多月就是社會的轉型期。

日本的「新型態生活」,具體而言就是民眾平時多洗手洗臉、多戴口罩、儘可能和他人保持距離。職場儘可能推動彈性工時或遠距離工作。店家則要儘可能讓客人能保持距離消費。日本政府也有對「新型態生活」的移行期間設定目標和時間表。

※「新型態生活」移行期間的概略內容:
5月25日:緊急事態宣言解除。民眾避免跨縣移動。有限度解禁演唱會及展覽會。
6月1日:最後解除緊急事態宣言的5都道縣的民眾繼續避免跨縣移動。有防疫措施的健身房及KTV可恢復營業。
6月19日:跨縣移動解禁。有限度鬆綁演唱會及展覽會的人數。職業運動解禁(無現場觀眾)。
7月10日:有限度鬆綁演唱會及展覽會的人數。有限度解禁職業運動現場觀戰。
8月1日:「新型態生活」開始。有限度鬆綁職業運動現場觀戰的人數。

我自己有實際感受到日本社會在移行期間的變化。緊急事態宣言解除後的第一個週末,我到御徒町逛百貨公司。百貨公司在入口加設了紅外線攝影機,也有分離進場和出場的動線。民眾入店時要戴口罩,而且雙手要先讓百貨公司的員工噴酒精消毒液。幾週後,百貨公司緩和了入店管制。我常去的健身房在6月1日恢復營業。健身房在門口放了酒精消毒液和體溫計,並規定所有入場的人都要戴口罩,而且使用時間限1個小時。之後,健身房開始公布每天每個時段的使用人數,讓會員能避開人多的時段。我一直有在關注的日本職棒球季則在6月19日開打,在7月10日開放觀眾入場,這也是參考「新型態生活」的設定目標。

日本社會要完全進入「新型態生活」並不容易。舉例來說,東京上班尖峰時段的電車車廂在6月的第四週左右已經漸漸恢復到過去的擁擠狀態,乘客之間很難保持距離。如果疫情發生變化,社會進入「新型態生活」的步調當然也要修正。

就某種意義而言,防疫就像是馬拉松比賽。日本的基礎體能並不差,只是對比賽研究不足,加上起跑不順利,然後途中還發生過讓人冷汗直流的驚險狀況。不過日本並沒有因為馬拉松起跑時落後,就莽撞地燃燒生命,用百米速度暴衝來補救。而是謹慎地根據自己的能力調整步調,不讓自己爆掉。現在調整的步調的方式比起跑當時好了很多。今後漫長的防疫之路當然還是可能出現各種變化和危機,不過至少日本已經逐漸適應這場持久戰了。

疫情下的生活記錄

2020年5月25日,日本的「緊急事態宣言」完全解除。日本全國暫時回歸非緊急狀態。不過現實中,大部分的民眾還是戰戰兢兢,只是沒有當初那麼緊繃了。

這幾個月間記錄的自己生活周遭的大小事,多少反映了疫情下的東京生活的變化。

1月中旬:
日本已經有民眾開始擔心疫情,日本政府也有留意疫情,但是日本國會在首相的賞櫻活動費用問題上空轉。

1月下旬前半:
我收到東京觀光志工組織發布的留意疫情的通知。

1月29日晚上,有中國遊客在我家附近的藥妝店物色口罩。
我住的地方是相當平凡的住宅區。中國遊客會到日本的住宅區的藥妝店找口罩,恐怕是商業區的藥妝店的口罩開始缺貨,所以就搜到住宅區了。

1月31日晚上,我家附近的藥妝店的口罩完全消失。
這一天,我到藥妝店買生活用品時,口罩的貨架已經沒有東西了。店家貼出了告示牌:禁止大量購買口罩,也禁止一天之內多次購買口罩。

◆◆◆

2月1日,日本正式把武漢肺炎列入「指定感染症」。

2月上旬前半:
職場向廠商訂購口罩。我順便要求職場提供酒精消毒液。

2月上旬後半:
東京的中國遊客幾乎消失,但是還是有不少台灣遊客。

2月14日~2月17日:
赴京都參加馬拉松。京都的中國遊客也幾乎消失,不過還是有不少台灣遊客。

2月20日,由於疫情動向難料,我決定取消3月初回台探親的行程。

2月下旬:
東京的台灣遊客幾乎消失,歐美和東南亞遊客明顯減少。外籍遊客當中,泰國遊客還有一定的人數。

2月27日,日本首相呼籲各級學校儘可能在3月初停課。
同一天,日本各地的衛生紙開始缺貨。我自己平常會儲備12捲衛生紙。每當儲備的衛生紙即將開封時,我就會去買新的12捲衛生紙。這一天,正好是該買新的衛生紙的時期。我下班後到自家附近的藥妝店,發現衛生紙架區完全空了。回家途中查了一下網路,才知道這一天日本出現了衛生紙產量可能減少的謠言。

2月28日,東京的部分自治體配合日本首相的防疫呼籲,關閉部分公共設施。

◆◆◆

3月上旬:
各個學校開始停課,東京的電車車廂內的乘客減少。

3月中旬:
觀光服務檯閒散,每天只有二三十名遊客來索取資料(本來每年這個時期即將進入櫻花花季,會漸漸開始繁忙,一天應該會有一兩百名遊客來諮詢)。上班時,多次看到有路過民眾身上掛了「看起來像識別證」的東西。上網一查,才知道這是泡了漂白水的「香包」。業者宣稱這種東西掛在身上可以防病毒。其實這種東西防不了病毒,純粹是針對人性弱點的詐欺商品。

3月20日~3月22日:
三天連假。我趁外國遊客消失的時期到淺草和上野賞櫻及購物。這三天雖然天天出門賞櫻購物,但是我並沒有鬆懈。只要有摸過東西,我就一定會找地方洗手。這三天我全部在外用餐。雖然出遊的人多,但是由於用餐時間設定得宜,我沒有遇到擁擠的情況。

3月25日,東京都知事呼籲外出自制及在家工作。
東京都知事呼籲之後,一部分企業開始推動員工在家工作。東京的電車車廂內的乘客明顯減少。

3月最後的週末:
配合東京都知事的外出自制呼籲,東京出門的民眾明顯減少。

◆◆◆

4月4日,噴霧器開始缺貨。
很多店家和公司需要噴灑消毒液的容器,所以購物網站的噴霧器缺貨。我自己是因為想要買打掃用的噴水工具,有留意購物網站噴霧器的價格動向,所以偶然發現這件事。大約過了將近一個月,缺貨狀況才漸漸改善。

4月7日晚上,日本首相對7都府縣發布「緊急事態宣言」。
同一天晚上,我家附近的藥妝店的貨架上終於出現衛生紙。其實早在這之前,東京很多地方已經可以買得到衛生紙,只是供貨區域不夠全面。當時網路上還是可以看到有人陷入衛生紙危機。我家附近的藥妝店就缺貨將近40天。

「緊急事態宣言」發布後,很多公司開始讓員工在家上班,也有一些業界暫時歇業,再加上各級學校已經在三月停課,東京的人流降低。

我家附近的車站的通勤尖峰時段電車擁擠度可以排到東京前五名內。疫情發生前,上班尖峰時段車廂內的乘客會被擠到無法動彈。下午五點到晚上十點,每班往郊外方向的電車也都相當擠。「緊急事態宣言」發布後,通勤尖峰時段車廂內的乘客少了很多,甚至偶爾還有零星的空位。至於下班時間,由於餐廳只營業到晚上八點,甚至有些店家只提供外帶,下班的民眾晚上沒地方去,所以晚上八點過後的電車車廂變得非常空,乘客可以彼此保持距離坐下。

以前我早上到荒川跑步時,在河濱道路偶爾會遇到跑者和自行車騎士。「緊急事態宣言」發布後,在荒川河濱道路散步的人明顯增加,而且不乏青少年。這是因為學生停課、很多民眾不用去職場,結果大家就到河濱地帶「放風」。

距離我家大約2公里的地方,有個郊外型的大賣場超市。以前我在沒有排到班的平日,會在上午超市開門的時間進場購物。我選平日購物,是因為平日購物的民眾比較少,比較沒有壓迫感。選擇開門時間進場,是因為這個時段客人更少,結帳時幾乎不用排隊。

「緊急事態宣言」發布後,我的「平日上午開店時」的輕鬆購物理論完全破滅。超市就像小鋼珠店一樣,開門之前民眾已經在外面大排長龍。原因也是一堆人在家沒事,而且觀光、娛樂設施幾乎都暫停營業,民眾無處可去,結果上超市購物就變成民眾的休閒活動。

為了回避超市人潮,我曾經試過在晚上離超市關店前一個小時入場。這個時段入場的確不用和別人擠,但是很多東西都賣光了。

4月16日,「緊急事態宣言」範圍擴大到日本全國。

4月23日,東京都知事呼籲民眾三天購物一次,來減輕超市和賣場的人潮壓力。
東京都知事的呼籲或許多少有效果,但是超市的購物民眾依然比疫情發生之前多。

4月25日~4月27日,網路攻擊異常增加(原因不明)。

◆◆◆

5月黃金週結束後:
黃金週過後,「緊急事態宣言」並沒有立刻解除,不過日本社會已經出現預期解除的心態。東京的通勤電車的乘客雖然漸漸增加,但是乘客之間還是可以保持「不接觸」的狀態。

5月13日,收到日本政府發的迷你口罩。

5月14日~5月25日,日本分批解除「緊急事態宣言」。

東京的「緊急事態宣言」解除後,超市的購物民眾依然比疫情發生之前多。

◆◆◆

在疫情發生當初,東京在1月底就已經很難買到口罩了。如果要買口罩,必須一大早到藥妝店門口排隊。結果能買到口罩的都是有閒人。本來我家並沒有特別儲備口罩,不過去年我得過流感,有買一大盒口罩備用。武漢肺炎疫情發生時,我的口罩庫存還夠用,所以我並沒有為口罩的事情著急。2月上旬,職場從廠商那裡買到口罩,而且至少可用4個月。之後,日本友人又送我三個手工自製的布口罩。自己不用特別去買口罩,算是相當幸運。至於日本政府提供的迷你口罩,我把它定位成「真的沒有其他口罩可用時的最後防線」。目前日本大部分的民眾都已經有口罩可用。東京的阿美橫丁甚至快變成口罩批發街了。不在乎口罩來源的人可以在阿美橫丁買到比疫情發生前還便宜的盒裝口罩。

我住的地區雖然平凡,但是有不少不錯的美食店。這些美食店提供的並不是「平凡而好吃」的食物,而是花了很多心思研發的真功夫美食。拜這些美食店之賜,我變得非常挑嘴。其中我比較常去的美食店有三間:武藏系傳人開的拉麵店、日本人烹飪烘焙老師開的越南咖啡廳,以及一間尼泊爾人開的咖哩店。3月下旬東京都知事呼籲民眾外出自制時,拉麵店就開始減少店內座椅,然後提供外帶服務。越南咖啡廳和尼泊爾料理店則是停止店內用餐服務,只提供外帶。由於我很不希望這些店家陷入困境,所以我比以前更常去這些店捧場,買他們的外帶餐點。由於這些店家本身有實力,所以在非常時期相當善戰。其中越南咖啡廳的生意似乎比疫情之前好,準備的食物常常提前賣光。

另一方面,在我的生活徒步圈外的美食,我就只能克制了。以前我每一兩個星期會去吃一次迴轉壽司,每一兩個月會去吃一次燒肉或涮涮鍋等。這些店都在我的生活徒步圈外。疫情發生後,就防疫安全以及良心的角度,我都不該去。超過三個月沒吃迴轉壽司,痛苦超出我的想像。

超過兩個月沒有在外用餐,其實也是一種壓力。外出用餐的意義,並不是單純的吃東西,也是一種在餐廳特別為客人準備的「特異空間」中讓精神放鬆的行為。不能外出用餐,等同少了一種讓精神放鬆的紓壓管道。

「緊急事態宣言」對我的日常生活的另一個影響是理髮問題。以前我大約每三到四週會去理一次髮。「緊急事態宣言」發布後,我常去的理髮店暫時歇業,我就只能在家自己理頭。單就「剪頭髮」的時間來看,自己理髮因為環境和工具比較克難,加上技術不夠熟練,花的時間大約是在外理髮的三倍。不過如果把出門來回的移動時間也算進去的話,兩者就不相上下。就理髮品質而言,自己理髮可以處理得比較仔細。不過自己理髮要一手拿推剪、一手拿鏡子,雙手舉30分鐘實在太累,而且之後還要花時間打掃、清理工具。所以今後如果理髮店恢復營業,我還是會去捧場。

日本的「緊急事態宣言」措施雖然會要求民眾儘量不要外出,但是還是有給民眾留下喘息的空間。我雖然不能去健身房,但是至少還可以去河濱道路跑步,也可以到公園散步。不過整體而言,行動受限本身就是壓力。

東京的「緊急事態宣言」雖然解除,但是在還沒有疫苗及群體免疫的時期,疫情隨時都有可能再度擴大。不過日本大部分的民眾已經養成了防疫等級的衛生習慣,社會以及各級醫療機關也累積了處理經驗,當疫情再度擴大時,控制效率會比之前的幾個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