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閉を表現する

台湾に行ってエレベーターに乗っていると、ふと、その文字に気づくかもしれない。
――開閉ボタンが違うんだよね。
 
「開」はいいんだけど、「關」になっている。

台湾では、「開」の逆は「關」だよ。
「関」というのもある。「關」は関のことで、閉とは違う漢字だよ。

閉めるという表現をするときに「關」を使うんだね。
目や口を閉じるときには閉(bi4)を使わなくはないけど、それはすごく限定的な表現らしいね。

これのほか、スイッチをつける、消すなどのときも「開」「關」を使う。
台湾にある身近なスイッチを見てもらえば、そうなっているのがわかると思う。
  
もっとも、つける方については、「電源」となっているものもあるけどね――

日本語ではあらゆるスイッチは「つける」んだけど、日本語初心者が誤用するのに遭遇することもあるよね。
だから、「エアコンをあける」とか言われても、それはエアコン本体を何か開くことを意味していなくて、つけるのことだなと思ってね。
ちなみに、エアコンを「あける」場合、本体にあるあけられる部分をあけるのは「打開」(da3kai1)、解体するのは「拆」(chai1)というらしいよ。

日本的團地(1)

當日本人在談住宅相關話題,被問到關於自己的家的建築形式時,回答不外乎是「一戸建て」、「アパート」、「マンション」、「寮」、「社宅」、「団地」(團地) 等。

「一戸建て」指的是獨棟住宅、「アパート」指的是非大樓型的木造公寓、「マンション」指的是大樓型的公寓、「寮」指的是宿舍、「社宅」指的是企業提供給員工宿舍、「団地」(團地) 則指的是社區。

日本的團地,簡單地說,就是社區。不過這種社區和台灣人想像的社區不見得一樣。

台灣的社區種類非常多,每個社區的建築樣式都不太一樣,有些社區可能是一群獨棟住宅別墅,有些社區則是由多棟公寓構成。因此講到「社區」這個詞時,台灣人可能想到的是一個地方,或是一種地域關係,而不是建築形式。日本的團地雖然是不折不扣的社區,不過日本人一聽到團地這個詞時,腦海中不只是浮現一個地方,而且還會浮現某種建築樣式。或許每個日本人認知當中的團地建築樣式可能都不太一樣,但是這些不同的建築樣式其實非常相似。


日本人印象中的團地的特徵就像是照片中的建築物一樣,是一大群外觀非常相似的大樓構成的社區,而且這些大樓排列得非常整齊。這張照片中的團地是京都市伏見區的向島團地。


日本人印象中的團地的特徵就像是照片中的建築物一樣,非常巨大,而且不只一棟。這些巨大的建築物當中可能住了幾百戶人家。這張照片中的團地是東京都北區北豐島團地。

一般日本的團地,指的是1955年成立的日本住宅公團 (現在叫作都市再生機構) 依據都市計畫所興建的大型社區。也就是說,團地是都市計畫的一部分。日本的團地和一般「マンション」的主要差異是:團地是從都市計畫中產生的大型社區,多半由複數建築物構成,而「マンション」則是指一般獨立的高層公寓,而且興建過程未必和都市計畫有關。另一方面,由於日本住宅公團是日本政府之下的法人組織,因此團地這種住宅其實也帶有公營住宅的色彩。而一般「マンション」則多半是屬於私人興建的公寓。

講到公營住宅,有些台灣人可能會聯想到國民住宅 (國宅)。

在台灣,國宅的本質是提供一些弱勢的低收入族群居住的廉價住宅。

在日本,的確有一部分團地是提供低收入者居住的住宅。這一類住宅的申請資格當中多半會設定收入上限,當收入超過一定的程度時,就不能申請這一類的住宅。不過這只是一部分而已。在日本的團地當中,還有一部分是提供給收入較高的人居住的住宅。這一類住宅的申請資格當中多半會設定收入下限,如果收入未達一定程度時,就不能申請這一類的住宅。也就是說,日本的「團地」其實種類非常多,「團地」並不是專門用來照顧低收入者的住宅,「團地」也會照顧一般收入的大眾。在種種「團地」當中,一般日本人印象中的「公營住宅」是屬於比較低收入階層的人的住宅,而「公團住宅」則是屬於比較高收入群的住宅。從這些特性來,雖然日本的團地是由政府營運的住宅,但是功能上並不能和台灣的「國宅」劃上等號,因為日本的團地的守備範圍遠比台灣的國宅要大。

再換一個角度來思考的話,台灣人聽到「國宅」這個詞時,腦中多半會浮現到社會面或是政策面的事情。而日本人聽到「團地」這個詞時,腦中多半會浮現上面照片中的一大群巨大公寓。

「團地」這個詞的由來是早期日本住宅公團的人對「集團住宅地」的簡稱,後來日本住宅公團的人把「團地」這個詞用在他們設計好的社區的名稱上,於是「團地」這個詞便漸漸流傳開了。
雖然日本大正時代的都市計畫法的條文當中也有「團地」這個詞,不過都市計畫法中的「團地」指的是一大片土地 (一團地),大正時代的都市計畫法中的團地和現在一般日本人住的社區的團地其實指的是不同的東西。

由於團地是都市計畫下的產物,而日本住宅公團在規劃住宅建設時,東京的核心部多半沒有那麼大的土地來蓋大型社區,因此東京人印象中的典型團地多半是位於東京的郊區的新市鎮。

註:
如果去查日本的網路資料,可能會發現有些團地的解釋會提到「工業團地」。事實上,一般日本人在談團地時,多半談的是「集團住宅地」。日本人在談「工業團地」時,通常不會省略掉「工業」這兩個字,以和集團住宅地的團地進行區隔。

相關文章連結:
日本的住宅 (2)

台湾の巻き貝珍味

台湾の市場とか屋台とかで、貝を並べて売っていたりする。
  

ちょっと日本人にとってハードルが高そうなその食べ物は、
貝を酒で調理してスパイシーの味がついた貝だよ。
いわゆる珍味なので、子供のおやつではないよ。
酒のつまみとしてイケると思う人はいるかもしれなくて、そこまでゲテモノって感じではない。塩辛が大丈夫ならば平気だろう。

こういう巻き貝のたぐいは、中国語では「螺」(luo2)というよ。
ヤドカリの貝もそうだよ。

我々は、巻き貝を見ても「貝」と言ってしまうけど、
台湾で、一般に「貝」という言葉でイメージされるものは二枚貝みたいだね。
しかも、実際には、貝(bei4)というのは学術的っぽい言い方みたいで、「貝」単独では使わないみたいね。
じゃあ、かわりに何というかと言えば、貝そのものの固有の言い方を知っているから、それを使うんだよ。
でも、どうしても言葉が見つからないけど表現せざるを得ないときは、貝殻を意味する「貝殼」(bei4ke2)という言葉で代替したりする。

そんなわけなので、我々みたいな中国語がよくわかっていない日本人が貝をいうときは「貝」ではなく「貝殻」と言った方がわかりやすいのかもしれない。

東日本大震災與日本社會(3)

在東日本大震災之後,日本的各個電視台停播一般節目,改播震災相關報導。不論是轉到哪一個頻道,一律都在播單震災報導。從電視畫面上來看,整個日本似乎完全陷入震災的危機中,有些日本人把這次的震災稱作「國難」,日本全國似乎因為這個震災而一體化。不過,這種一體化其實只是一種媒體呈現的虛像而已。雖然非災區的民眾也會關心受災民眾,有些人捐錢、有些人捐物資,還有餘力的人甚至還到災區參擔任清掃義工。然而這次震災背後有許多矛盾,日本學者東浩紀從各種社會現象的例子指出震災之後民眾的意識的離散。日本的社會及資訊評論家佐佐木俊尚則指出,這次的震災把日本切割成三個完全不同的空間:災區、首都圈、西日本。

本人今年五月的福島之旅,以及九月的岩手宮城之旅,其實多少也感覺到不同地域的氣氛差異。

  
岩手縣田野畑村的思惟大橋。兩年前的東北之旅,我也曾經來到思惟大橋邊,橋邊有個休息站,賣一些點心及當地農家的物產。今年九月再度來到這裡,感覺起來,這裡就和兩年前差不多。我也比照兩年前的消費方式,買了一些用豆渣及豆漿製成的甜甜圈,然後到附近的展望台看風景。我很喜歡看巨大的東西,看到這種大橋,會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思惟大橋附近,就像往常一樣,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開車離開思惟大橋後,從國道45號線左轉岩手縣道44號線,一路上完全沒有感受到任何不尋常之處。縣道44號往海岸方向是一段曲折的下坡路段,沒一會兒,我就發現道路兩旁的植被有點不自然。當時我猜想這可能就是海嘯所留下的傷痕,於是就先拍下照片。拍完照之後,繼續前進,到可以看到海的地方時,我確定那真的是海嘯所留下的傷痕。


岩手縣道44號線。這張照片是從坡道高處往低處拍,道路兩旁植物的分布狀態以及岩石裸露的情形有點不自然,這是因為當時海嘯曾經到達這個地方。這個位置雖然處於半山腰,地勢較高,而且這個位置根本看不到海岸,但是這次的海嘯太大,連這個看不到海的山坡地都難以倖免。

島越漁港和思惟大橋都是位於岩手縣田野畑村,兩地相距不過3.7公里,開車不需要十分鐘,但是一場震災卻造出了兩種完全不同的世界。思惟大橋附近就和平常一樣,完全沒有變,但是島越漁港附近卻是完全被摧毀的狀態。沒有受災的地區的生活就和平常一樣,沒有受災的人或許會關心受災的人,但是這些人不用去煩惱怎麼重建家園,因為他們的家都完好如初。但是對受災民眾而言,震災在一瞬間把他們的一切都奪走了,他們連重建家園的材料都沒有。

佐佐木俊尚從巨觀的角度來看日本,認為日本被震災切割成災區、首都圈、西日本。如果微觀的角度來看日本的話,即使是受災的村落當中,也一樣有類似的情形。就如同田野畑村當中,有些地區完全沒有受到震災影響,大家就像平常一樣過日子而已,但是距離不到4000公尺的海岸一帶卻什麼都沒了,這些區域的民眾只能到避難所生活。當然,這種事情不只是田野畑村而已。以日本東北最大的城市仙台市為例,一般人從電視新聞的資訊可以得知仙台也是受害都市,不過同樣是在仙台市內,住在內陸泉區的高級住宅區的人家的房子或許因為大地震的關係而有些損傷,但是基本上還是可以住人,而住在沿岸一帶的人的家園則完全被海嘯沖毀。住在內陸高地的人基本上還是像平常一樣過日子而已,而住在沿岸地帶的人的日子根本過不下去。至於福島縣的南相馬市內也充滿了矛盾。南相馬市小高地區是在福島第一核電廠20公里圈內,原町地區則是位於30公里圈內,鹿島地區則是位於30公里圈外,而且這三個地區都遭受海嘯襲擊。各個區域不但要顧慮核電廠事故問題外,還同時還要面對海嘯帶來的災害。同樣住在一個市町村中,其實每戶人家的狀況都不一樣。即使是同一個區域的受災民眾,有些人可能去避難所避難,有些人則留在半毀的家中。每個人考慮的事情都不同,做的事情也不一樣。

從受災到重建復興的過程中,很多人可能只會想到安置受災民眾居住的地方,讓他們重新投入社會的生產行列。事實上,在災害重建的過程當中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事情就是把災區的瓦礫及廢棄物全部清除。當年阪神淡路大震災的瓦礫及廢棄物,一共花了三年才全部處理完畢。這裡的處理完畢指的是能回收的東西全部回收,該焚化的東西全部焚化,該掩埋的東西全部掩埋。這次東日本大震災的瓦礫及廢棄物總量為阪神淡路大震災的1.5倍以上,日本環境省設的目標是2012年3月底把所有的瓦礫及廢棄物運離災區,然後再花兩三年的時間把這些瓦礫及廢棄物全部處理完畢。在這篇文章發表時,許多自治體已經把瓦礫及廢棄物完全撤除,但是一些受災比較嚴重的自治體仍然跟不上進度,至於核電廠附近的自治體的瓦礫及廢棄物的撤除進度也非常慢,不過在本文發表的這個時間點上,一切作業都在前進當中。


岩手縣山田町的瓦礫臨時堆置場。這張照片是從陸橋上看瓦礫堆,瓦礫是從陸橋下開始堆,堆到比陸橋還高的程度。和巨大的瓦礫堆相比,瓦礫堆上的工程機具渺小地像玩具一樣。

  
岩手縣宮古市及山田町的瓦礫臨時堆置場。左邊及中央的照片是攝於宮古市,右邊的照片是攝於山田町。由這三張照片可以看出,各受災區域在處理瓦礫及廢棄物時,確實都把瓦礫及廢棄物分類好。左邊的照片是毀損的金屬護欄,中央的照片則是木材類,右邊的照片則是這次海嘯中毀損的汽車。


岩手縣釜石市的瓦礫臨時堆置場。這堆置場是專門堆放海嘯中毀損的汽車。

這次的震災當中,最受注目的部分就是福島的核電廠事故。這幾天在整理今年上半年的報紙時,發現今年三月中旬的報紙的主要篇幅都被核電廠的報導佔據了,關於震災復興方面的政策報導意外地少。不過仔細想想,其實這也沒辦法,因為當時日本民眾最想看的就是核電廠事故的最新狀況。而日本的報紙當然沒有賣弄術語,而是把事件報導得讓一般人都能看得懂。

談到核電廠事故,就讓我想到今年三月台灣的某個新聞談話節目的內容。這個節目在報導日本核能災害時,用一種揭發醜聞的方式談福島核電廠的問題。說核電廠的作業人員是從鄉下的農家騙來的。然後主持人多次用「社會最底層的弱勢族群」來形容農家子弟,好像自己是那種為弱勢族群的發聲的正義之士。事實上,這個新聞談話節目的內容全部都是虛構的,而且虛構這個故事的人顯然完全不了解日本社會現狀。基本上,日本社會並不覺得務農者是弱勢,也不覺得務農者的社會地位低,日本社會大眾反而覺得農業是非常專業的領域,沒有高度的專業知識,還很難參入農業。

看台灣媒體上的這一類假報導並沒有辦法理解實際的日本社會狀況,但是卻可以窺探到節目幕後這些寫劇本的工作人員的思維及世界觀。幫這個新聞談話節目寫劇本的幕後工作人員顯然認為務農是低級的工作,認為全世界的農業工作者都是弱勢,然後再根據這個世界觀寫出了一套日本農民被騙到福島核電廠勞動的假報導劇本。

在福島核電廠處理善後的人員當中,的確有一部分弱勢族群,不過這些弱勢族群並不是從農村來的,而是從都市來的。日本的大都市有一些靠打零工維生的人的聚集區域,例如東京的山谷、橫濱的壽町、大阪的愛隣等地區。基本上,日本的企業要找那些不在乎工作環境及品質臨時勞動人員時,就會到這些地方徵人。大約十年前,有些台灣年輕人到東京自助旅行時,會選擇南千住車站以南一帶的旅館投宿,這是因為那一帶有幾個廉價旅館。為什麼那裡的旅館的住宿費便宜呢?因為那一帶就是東京的山谷地區,是一些生活不安定的弱勢族群的聚集地,很多人是靠打零工維生。由於那一帶的生活環境並不理想,所以地價也比較便宜,旅館業者也有壓低住宿費的空間。總而言之,日本的企業要徵用臨時工根本就不會去農村,因為農村人口不多,農村的產業也比較安定。相較之下,大都市人口多,而且有用不完的臨時工。

當然,在福島處理善後的人員也未必都是社會底層的勞動者。在核電廠處工作的人當中也有些是來自一些具備專業技術的小企業,他們因為接到中上游企業的訂單而到核電廠作業。當中有些人在工作完之後,還上網發言,從那些發言來看,可以知道有不少人頭腦非常明晰,一點都不弱勢,只是因為種種因素而到福島處理善後。

當日本發生震災之後,台灣就出現不少假報導。拜台灣的崩壞的人文教育所賜,一般大眾分不清這些資訊當中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很多人只是看到紀錄片、報導節目、談話節目就會誤信。其實紀錄片、報導節目、談話節目本質上也是一種戲劇,影片內容不見得和報導或談話內容有關,而報導或是談話內容也不見得和事實有關,只是製作這些影片報導的人會用一些編輯操作的手法讓視聽大眾誤以為影片和報導內容有關,誤以為報導內容等同事實。由於大眾沒有能力檢視媒體和現實的差異,因此也有沒人有能力淘汰這種造假媒體,結果這種造假媒體可以在台灣一直存活下去,一直把假資訊透過通訊用的纜線或電波直接送到每戶人家家中。

回到正題。核電廠發生事故之後,日本民眾對政府及東電感到非常不信任。回頭再看看台灣的媒體,也有不少台灣民眾對日本政府的資訊感到疑慮。雖然日本民眾和台灣民眾都不相信日本政府的資訊,但是兩者的「不信任」的構造卻大不同。基本上,台灣人不信任日本政府的構造其實又是一種用台灣人的世界構造來解釋外國的世界的結果。台灣人不相信政府,是因為台灣人眼中的政府會造假資料,會隱瞞事情。不過在看外國的問題時,不能把台灣的世界觀硬生生地套在其他國家,因為每個國家的制度、社會構造都不一樣。

這次震災中,日本人對日本政府及東電的不信任,並不是因為政府和東電在震災當中造了假資料或是隱瞞了一些事情,而是政府和東電在這次災害中並沒有把自己應該掌握的資訊掌握好,記者會中一問三不知,再不然就是草率提出一些過度粗糙的資訊。為什麼會這樣呢?簡單地說,就是日本政府官員不想落人口實,被人說成隱瞞事情,結果他們得到什麼最新資訊就立刻發表,連內容有錯的資訊也一樣不經檢驗就直接公布,這個結果就是政府信用跌落谷底。

從日本的行政構造上來看,日本政府其實也沒有能力隱瞞放射線相關資訊,因為各個都道府縣都有能力檢測放射線。日本的政府首長主要是由執政黨議員構成,不過日本大部分的都道府縣的知事並不屬於任何政黨 (基本上,日本大眾並不迷信政黨。如果有哪個民眾公然宣稱自己支持某個黨的話,會被人當成瘋子),而且都道府縣的地位和中央政府是呈對等關係。在這種狀況下,都道府縣其實具有監視中央的功能,因為每個知事都不希望自己的自治體受害。另外,日本許多民間組織也有能力自行檢測放射線,因此放射線量這種資訊沒有什麼造假或隱瞞的空間。

地震、海嘯、核電廠事故,這種接二連三的大災難讓不少日本民眾非常不看好日本的前途,有不少日本人甚至對自己的國家感到極其失望。不過這種失望感並不是因為這次的震災造成的,其實日本大眾從二次世界大戰戰敗之後就一直對自己的國家沒什麼信心,覺得自己的國家很爛,這次的震災其實只是讓悲觀的日本大眾確信日本的前途非常糟糕。這種大眾意識恐怕和許多台灣人眼中的日本差距非常大,這是因為台灣人只看到日本戰後經濟成長的光鮮抽象的一面,卻沒有實際理解日本大眾的生活情形。

當我在讀華人寫的日本評論時,只要一看到「日本人最引以自豪的〇〇」(〇〇可以指的是經濟、科技、文化等)這一類句子時,我就不會再看下去了,因為這一類文章不是真的在探討日本,這一類文章所呈現的是寫作者個人對日本的幻想而已。「日本人最引以自豪的〇〇」這一類句子並沒有反映出實際日本大眾的意識,只反映出了寫這句話的華人的世界觀。簡單地說,寫這種句子的人並沒有實際去理解日本大眾對日本的意識,只覺得全世界的人都像他自己一樣,覺得「靠他人的成就來建立自己的自豪」非常理所當然,於是就用這種「靠他人的成就來建立自己的自豪」的價值觀為日本代言。如果用搜尋引擎檢索一下,可以發現這種把「靠他人的成就來建立自己的自豪」視為理所當然的人其實還不少。

即使是1980年代泡沫經濟時代,真正變有錢的是那些大企業老闆及炒地皮的人,一般大眾還是一樣「一般」,還是只買得起偏遠郊區的房子,擠一個多小時的電車到公司上班。當然,自己買得起房子,有工作,生活能得到溫飽,其實已經相當幸福了。不過大眾也就只是這樣而已,永遠只能過著和大家一樣非常平凡的生活。日本的經濟、科技、文化並沒有讓大眾的生活變得不平凡,因此日本的大眾也不會覺得日本的經濟、科技、文化有什麼偉大,就算這些東西非常偉大,那是其他更努力更用心的人造成的,不是平凡的自己造成的,因此沒有立場去自豪。日本大眾並沒有因為泡沫經濟而住得起豪宅開得起名車,泡沫經濟崩壞之後,這些大眾卻要承擔不景氣的後果,這才是日本大眾的世界觀。

日本政府和各個電力公司在推行核能發電時,都會強調核能電廠的安全性,不過這種安全性是建立在日本政府和電力公司的人員確實做好他們的工作的情況下。而現在的日本民眾幾乎不太相信日本政府和各個電力公司具備管理核能電廠的能力,其實這個思維構造其實就和戰後日本大眾對自己國家的感覺差不多,就是「沒信心」。美國和法國可以繼續發展核能發電技術,日本人並不覺得意外,因為他們覺得美國人和法國人有能力去管理核能電廠。而現在的日本大眾認為日本不適合發展核能發電,是因為日本大眾對日本人的管理能力毫無信心,這就是日本人眼中的日本。

不過要注意的是,如果拿台灣的種種制度,處理事情的方法及態度來和日本比較的話,其實日本的種種制度、日本人處理事情的方法及態度其實要比台灣嚴謹、成熟許多。只是一般日本大眾並沒有機會把日本的種種制度和處理事情的方法拿去和世界各國比較,因此日本大眾並不知道外國的情形,他們只知道自己國家有很多問題。也就是因為日本大眾認為日本這個國家有一堆問題,覺得日本人沒有能力管理核能電廠,因此現在日本開始走向「脫原發」之路。

「脫原發」這個詞的背後其實有特別的意義。在1980年代前半,日本核能議題的社會運動人士多半都是用「反原發」這個詞。然而「反原發」這個詞的意識形態的味道太重,容易讓議題失焦,於是有些人開始用「脫原發」這個詞來代替「反原發」。「反原發」的意義是否定核能的一切,而「脫原發」的意義則是承認核能確實曾經是戰後日本發展的一大助力,只是今後要核能功成身退。由於「脫原發」的理念比「反原發」要積極正面,因此比較容易被日本大眾所接受。

因為日本人沒有管理核能電廠的能力,所以現有的核能電廠就要停止運作,所以日本要走向「脫原發」之路。在震災之後,有不少社會評論家都覺得這非常理所當然。事實上,這些社會評論家也確實反映了日本大眾的心態:因為日本人沒有能力管理核能電廠,所以只能以停止核能電廠運作的方式來求得安全。

現在的核能發電並不是理想的發電技術,將來勢必會被新的發電技術取代,因此「脫原發」之路在結論上的必然的,只是日本因為福島的故事而提前出發而已。

然而,因為不能而不為,這是唯一的路嗎?

東京都副知事猪瀬直樹認為,因為不能而不為,其實是一種逃避、不負責任的做法。如果某個人因為不能而不為,這個人就永遠只是個一事無成的人。如果日本因為不能而不為,日本就永遠一事無成。日本應該利用這次的機會,重新努力出發,把不能變成能,重建國際對日本的信任。如果在東京灣蓋一座核能電廠,猪瀬直樹可能會設法把電廠管理好,而用這個機會重建日本形象。

猪瀬直樹並不是核能發電推進派,在東京灣蓋核能電廠也只是一種實驗性思考而已,他真正感興趣的其實是天然氣發電。不過他的確提供了消極逃避之外的另一種思考選擇:積極地努力面對。


南三陸町的某個加油站。離開南三陸町的市區,經過歌津地區時,看到一個加油站,令我非常感動。這個加油站放了幾塊木板,木板上分別寫著營業中、可以用信用卡、可以馬上換機油、可以修理爆胎、煤油柴油可以直接送到家等。南三陸町的狀況非常糟,但是這個加油站用木板來表現他們的作業及服務能力,告訴駕駛人:這裡所有的服務都有,完全不用擔心。這,就是一種積極努力的態度。由於車子已經在前一個加油站 (南三陸町市區內) 補給過燃料,所以我並沒有在這裡加油。當然,南三陸町市區內的員工也非常認真地工作。儘管市區大部分的建築都被摧毀,儘管加油站已經殘破不堪,這些加油站的員工還是非常有精神地向客人問好,讓人覺得他們絲毫不受海嘯災害的影響,真的非常不容易。

介壽のついた場所

中正というのは蒋介石のことだと「中山と中正の使われ方 その1」で書いてみたんだけど、
蒋介石を意味しているものとして、別に「介壽」(jie4shou4)もあるよ。介寿のことね。
「介壽」という言葉自体に、誕生日がめでたい、長生きを祈るというような意味があるんだけど、
蒋介石の介の文字があることで、ここでは蒋介石の長生きを祈るという意味として解釈する。
かつては、こういうことで時の為政者におもねる行動もしていたのかな。
名前だけにとどまらず、こういう気遣いも必要だったわけだね。

中正や中山と同様だけど――
介壽路とか介壽公園とかはいろんなところにあるよ。
介壽がついた学校とかもネットで検索をかけるとそれなりに出てくる。

一応古い写真だけど2つの介壽公園を載せてみるよ。
 
左は、総統府のところにある介壽公園。写真右下の石に「介壽公園」と刻まれているんだけど――今度行く機会があったら写真を更新するよ。
ちなみに、この銅像は蒋介石とは別人。
右は、馬祖エリアのどこかで撮った写真。

最近の動きでは、介壽をやめ、別の名前を変えてきているので、この呼称を見つけることが難しくなってきている。

蒋介石の銅像については、「慈湖紀念彫塑公園で蒋介石&孫文の像を見る」も見てね。

東日本大震災與日本社會(2)

在三月的地震、海嘯,以及核電廠事故之後,日本的東北地區的受災民眾到政府指定的避難所避難。在這些避難所當中包含了不少學校設施。由於許多學校的設施成了受災民眾的臨時生活地,因此這多少也影響了這些學校的教學活動。由於目前臨時住宅一一完成,因此這些在學校避難的災民會在十月底轉移到臨時住宅居住,這些學校的設施問題也會因此告一段落。


岩手縣岩泉町的受災民眾的臨時住宅。

雖然日本的各個電視媒體在震災發生之後的幾天,幾乎全部都在報導災區的狀況。不過由於受災區域非常大,而電視台就那麼幾家,一天也只有24小時,所以電視台只能報導一些重點,這個結果就是很多災區資訊並沒有確實傳達給其他非災區的日本大眾。

這次震災之後,日本的避難民眾曾經超過四十萬人,避難所數目也超過兩千多間,算是非常龐大的數字。由於各個避難所的設備、資源狀況都不一樣,因此各個災民體驗到的避難生活也完全不一樣。在那些有水、有電、對外交通方便的設施避難的民眾的狀況其實還好,不過在那些沒水、沒電,而且對外交通又不方便的避難所避難的民眾的生活狀況就非常艱苦了。特別是岩手、宮城沿海地方三月的平均氣溫約為攝氏二度,這種地方沒水沒電的話會危及生命。如何在環境非常糟的避難所中支援受災民眾本身也是一道難題。

在這次震災之後,曾經有一段期間發生避難所的女性衣物不足的情形,當電視新聞報導之後,日本各地就有人開始捐出女性用的衣物。從表面上來看,問題似乎可以解決,不過真正的問題其實是該怎麼把這些衣物發給災民。

如果讓災民自行挑選的話,可能會發生秩序混亂的問題,有些人可能根本就拿不到衣服。然而如果由避難所的管理者來發的話,災民可能會拿到自己不喜歡的衣服,據說有女性災民拿到管理者發到衣物時,氣得把衣服丟到一旁,因為衣物樣式不合。

如果這種事情發生在台灣,可能就會有人批判:「在這種狀況下有衣服穿就已經不錯了,有什麼好挑剔的呢」?至於嗜血的台灣媒體也可能會趁機炒作話題,用巧妙的編輯手法來扭曲問題。

批判別人很容易,不過這個世間很多批判的本質其實是借題發揮的言語暴力,而是找理由把自己的言語暴力正當化而已。

試想:沒有受到天災影響,每天過著豐衣足食又睡得好的人如果要受災的弱勢民眾再多犧牲一點的話,豈不是太沒同理心了呢?

記得在兩年多前,梅與櫻的日本人作者曾經寫過一篇介紹台灣收垃圾方式的文章,裡面談到台灣垃圾收集方式對老年人或是行動不便的人非常不方便,不過有人的回應內容卻是「行動不便的人可以提早去等,所以應該還好吧」。如果這名回應者本身是行動不便的人的話,我會非常欽佩這種處於弱勢還願意犧牲的精神,如果回應者是個四肢健全活動自如的人的話,這種不關心弱者的艱苦、不以弱者立場思考、覺得讓弱者犧牲一點也無妨的的思維就大有問題了。

回到正題。避難所的女性衣物問題並沒有成為日本媒體殺伐的焦點,這是因為在一般日本民眾及媒體的觀念中,弱者應該受到保障。受災民眾情緒不穩定,是因為他們承受了史上少有的大災害之苦。在這種狀況下,真正該為社會做一些犧牲的不是那些精神狀態已經快到極限的受災民眾,而是在大災害之後仍然過著吃得飽穿得暖又睡得著的生活的其他人。

除了女性衣物問題外,避難所的食物分配也是一個大問題。

假設有人提供了150個便當給某個避難所,而這個避難所卻收容了200名受災民眾,這些便當該怎麼處理呢?

有些避難所做的就是拒收這些便當。原因是150個便當不可能公平分配給200人。為了公平,只能拒收。

講到這裡,可能又有人會質疑:為什麼日本人這麼死腦筋,不懂得變通?把便當優先發給老弱婦孺不就得了?

許多在日本生活過的華人會把日本人形容成做事一板一眼,完全照著規則做,毫無彈性與通融空間。甚至有人無法理解,有些事情這樣做會比較方便快速,但是日本人偏偏要照著規則一個步驟一個步驟地做。於是部分華人的世界觀中的日本人的形象就漸漸定型為:一絲不苟、不知變通。

其實,這些見識到日本一絲不苟、不知變通的「文化」的華人只是正好看到了日本的一些規則比較嚴謹的職場文化而已。如果以企業為例的話,某些企業會把做事程序進行嚴格的標準化,這種標準化可能是為了確保產品的品質,也可能是確保員工的安全,這些程序其實就是企業的信用賣點,也就是他們的「命」。如果沒有確實照著程序執行,就可能會危及企業的信用,甚至影響到企業的存亡問題,在這種狀況下,有責任感的員工當然會照著規則做事。事實上,如果到台灣的一些規則制度比較嚴謹的職場工作的話,狀況也差不多。因此一絲不苟、不知變通其實只是一種穿鑿附會下所產生的「華人世界觀塑造出來的日本形象」。

很多人在談別人的事情時,往往會忘記自己的樣子。華人世界中許多對日本的印象其實根本就不是日本獨有的特色,只是許多宣稱自己見識到日本特有的現象的人並沒有回頭去考察自己的文化圈中是否也有類似的事情。華人世界在過去累積了太多對異文化的偏見,再加上異文化理解教育又起步得非常晚、人文教育崩壞,因而加深了這一類的穿鑿附會的問題。

再回到正題。避難所決定拒收數量不足便當是否意味著日本人不知變通?又是否意味著日本人連「把便當優先發給老弱婦孺」這種簡單的做事方法都沒想到呢?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如果有人認為在那種環境下會有人忽略或是沒想到「把便當優先發給老弱婦孺」這種處理方式的話,這才是違反常識。基本上,在那種環境下,任何收到便當的避難所代表都會先考慮「把便當優先發給老弱婦孺」這個選項,這是任何人都能想到的最簡單的做法。忽略或是忘記這個選項的機率幾乎是零,根本不需要去假設有人想不出這種處理辦法。因此「拒收便當」恐怕是避難所的代表經過深思熟慮,考量過種種可能性之後所做出的心痛的抉擇。

「拒收便當」的可能原因有很多,最簡單的原因就是避難所的成員狀況複雜到無法排出理想的先後順序,在這種狀況下,由於任何不公平的處置都可能影響到受災民眾的情緒,避難所的代表或是管理者的能力的正當性也會被撼動,進而影響到後續的支援活動。因此有些避難所在遇到這種狀況時,只能選擇拒收。

日本的新聞工作者津田大介在實際走訪各個避難所,和當地人及支援地當的義工訪談之後,發現避難所有一個特別的現象,就是「好人」會先離開。這裡的「好人」指的是擁有比較多社會資源的人。至於社會資源具體而言就是人際關係。津田大介用「好人」來現容這些擁有社會資源的人,是因為這些人的親戚朋友願意讓他們投靠,或是願意幫他們找到其他容身之處,因此這些人會最先離開避難所。當這些「好人」離開之後,一些運氣好的人則可能率先住進臨時住宅。結果留在避難所裡的人通常是沒有社會資源,而且運氣又不好的人。

當然,沒有社會資源的人未必是壞人。在日本有不少獨居老人,這些人沒有後代,親戚朋友可能都已經過世,也有些人可能是不擅人際溝通,也很少和親戚朋友或鄰居交流,因而缺乏社會資源,這些人就是最後留在避難所的人。當「好人」一一出走之後,避難所中的社會資源的弱勢者所佔的人口比就愈來愈大。看著別人一個一個搬離避難所,這些留下來的人的情緒狀況當然不會好到哪去。避難所的管理者或是代表的工作就是要帶這些人撐過這段期間。由於這些人都是缺乏社會資源的弱勢族群,再加上震災之後各個地方自治機關的行政能力弱化,因此要好好照顧這些人並不容易。日本的一般民眾或是媒體並沒有炒作「衣服」或是「便當」的問題,就是因為這些避難所的人是弱勢中的弱勢,大家實在沒有立場要這些人犧牲忍耐。

當然,這種體諒弱勢的思維並非只是空談而已。例如震災初期到災區支援的義工當中,很多人是自己準備清潔用品,然後住到當地支援機構準備的帳棚中,因為在那個狀況不能期待災區能提供良好的食宿及工具。再以清理災區殘骸瓦礫為例,如果由沒有同理心的人來清理災區的話,清理人員可能會為了縮短工時,為了省事,於是把所有的殘骸瓦礫都被直接當成垃圾處理掉。

然而瓦礫堆當中可能仍然有一些受災民眾私人財產,那該怎麼辦呢?沒有同理心的人可能會說:能活下來就不錯了,能幫你清理垃圾就不錯了,還挑剔什麼?

不過,最初負責清理災區現場的自衛隊接到的命令是把殘骸瓦礫中可能還非常重要的私人財產清理出來,弄乾淨,集中保管,然後還給民眾。這麼做當然會影響到災區的清理進度,但是這才是正確的做事的方法。因為吃得飽、穿得暖、晚上又睡得著的人沒有立場要求身處極限狀態的弱勢受災民眾再次犧牲忍耐。吃得飽、穿得暖、晚上又睡得著的人如果想用犧牲弱勢者權益的方式來圖自己的行事方便,那才是有問題的思維。


福島縣會津若松市的某個飯店的布告欄。這次震災的受災戶當中,除了住進避難所和臨時住宅的人以外,也有一些旅館飯店業者開始收留受災戶。福島因為核電廠事故的關係,觀光業受到非常大的打擊,旅館飯店業者的生意一落千丈。旅館飯店業者收容受災戶一方面算是做善事,另一方面由於政府會出錢補助災民的住宿費用,因此旅館飯店業者也可以透過收容受災戶來維持最基本的運作。這個布告欄張貼的資訊主要是告知住在這裡的受災戶一些基本住宿規則。這些住宿規則可以確保受災民眾不會干擾到住宿的觀光客,也可以讓飯店方面能更有效率地支援受災民眾的生活。本人在這間飯店投宿的第二天早上,看到飯店大廳有一群背著書包的小學生,這些小學生就是受災戶的子女,等著專車接送他們上學。算是蠻特別的景象。

 
宮城縣南三陸町的某個飯店。由於受災戶的生活形態和觀光客不同,因此飯店為住宿的受災民眾另外規劃了資源回收區,以方便管理。右邊的照片則是日本的某個二手書店業者捐給飯店的圖書,讓住在飯店的受災民眾有書可讀。每人一次限拿三本,三天之後要放回原處。

辛亥革命武昌起義紀念館を見る

今回は本当の意味での台湾コンテンツじゃなくなってしまうけど、――
先月、湖北省にある辛亥革命武昌起義紀念館なる場所に行ってみたので、その写真を載せてみるね。
ネットとかでは辛亥革命博物館となっている場所だよ。

日本の新聞でも報道されているから、さすがに情報に疎い人でもわかり始めてはいるだろうけど、
ことしは1911年の辛亥革命から100年を迎える記念すべき年なのだ。
台湾の元号は1911年から刻まれ始めているし、
台湾の建国記念日である国慶日の10月10日とは、
1911年の10月10日の武昌蜂起にちなんでいる。

この記念館だけど、かつての武昌蜂起後に中華民国軍の政府が置かれたところで、会議室とか執務室とか講堂とかが展示されているよ。
  
建物の外観自体はそんな時代感を感じさせない、妙に重厚感のないきれいさを保っていて、ちょっと不思議な気がするのは、修復への考えの差かな……
あと、有名そうな文章も展示されていたけど、この文章自体を台湾人が特に教科書で習うようなものじゃないみたいね。

展示については、辛亥革命において日本と台湾でどのようなことが準備されてこのような革命に至ったのかというところではなく、
したがって、辛亥革命博物館というより、武昌起義紀念館と呼ぶにふさわしい展示ではある。

建物の内外では、さすがに台湾の国旗があるわけではないか……
あったのは、赤地に黒と黄色を使った星のようなものをあしらった旗だったよ。
 
これは武昌蜂起当初に使っていた旗みたいで、さすがの台湾人も詳しくないと知らないと思うよ。

唯一、台湾でも見かけそうなものは、建物の外にあった孫文像と、その下にある国民党のマークかな。

国慶日に関連しては、「雙十節のマーク」も見てね。
孫文の銅像に関連しては、「学校と蒋介石の銅像」「慈湖紀念彫塑公園で蒋介石&孫文の像を見る」「台湾の国章」とかも見てね。

東日本大震災與日本社會(1)

當我搭著東北新幹線從東京往盛岡移動時,車窗外的風景就和今年五月我到福島旅行時一樣,許多住宅屋頂上震壞的瓦片仍然沒有修復,災害所造成的傷痕然留在這些居民的日常生活當中。


福島縣郡山市中的民宅。照片中的紅圈處是尚未修復的屋瓦。過了半年都沒有修復的原因其實很單純,就是修不完。修屋瓦是一種傳統技術,要培養這些人才非常不容易,而且擁有這種技術的人才愈來愈少。有些業者要修上千戶住宅的屋瓦,這些工程全部都要靠人工作業。這些瓦片都有各自的規格,而各個業者的瓦片庫存當中也不見得有這些規格,因此很多瓦片都要重新訂製。有些受災居民會把怨氣發在業者身上,因此還發生有屋瓦業者因為壓力過大而自殺。

2011年3月11日的地震,以及之後的海嘯、核能電災害對日本而言是蠻重的傷害。受害的並不只是災區而己,非災區的地域也受到不少牽連。京都、大阪這些地方雖然沒有直接受到海嘯、地震以及核能災害的影響,但是外國人觀光客不敢來日本,這些地方的靠觀光業維生的人的狀況就變得非常糟。關西地區的鐵路交通設施雖然並沒有直接受到地震或海嘯的影響,但是有一部分製造電車零件的業者是位於災區,結果關西的鐵道業者曾經發生因為庫存零件不足而減班,進而影響到當地人的日常生活。

這次的災害對日本大眾意識有什麼影響呢?

從一些台灣人的角度來看日本,可能會認為日本的經濟實力雄厚,日本人團結,所以日本一定沒問題。

然而,日本經濟實力雄厚、日本人團結這些印象,其實是部分「台灣人世界觀」當中的日本印象。「台灣人世界觀」當中的日本受到台灣特有的歷史、政治、媒體觀的影響,從這些觀點拼湊出來的日本像其實和現實日本人眼中的日本有一段蠻大的差距。

在1995年阪神淡路大震災的時候,當時還有不少日本人認為災後復興可以讓日本脫離泡沫經濟崩壞後的成長停滯,不過結果是日本經濟並沒有好到哪去,覺得生活狀況變好的日本人愈來愈少,愈來愈多的日本人覺得日子變得難過。從1990年代初期日本經濟成長開始停滯開始到現在已經過了二十年,日本的經濟並沒有很明顯的起色,日本大眾對日本的經濟其實並沒抱多少指望。東日本大震災的意義其實是讓日本大眾確信今後日本的狀況會愈來愈難走。

不論日本大眾的想法是否正確,至少這是一般日本大眾對他們自己的國家的印象。當然,從非日本人的角度來看事情的話,今天如果同樣的災害發生在別的國家,狀況恐怕只會更糟糕。不過日本大眾並不知道外國怎麼看日本,也不知道其他國家的狀況,所以日本大眾也無法用非日本人的角度來看問題,一般大眾能看到的就只是自己眼前的問題而已。

話說回來,為什麼日本大眾無法用一個跳脫日本視野的角度看自己的國家呢?有些人可能會用「愚民」「鎖國」之類的詞彙來評論日本 (梅與櫻的留言中就曾經出現過這種言論)。

「愚民」「鎖國」這種論點的問題是在於沒有標準化。一個國家在什麼樣的情況才算是「不愚民」「不鎖國」呢?

如果從日本和台灣民間人可能接觸的資訊量來比較的話,日本人其實遠比台灣人有機會接觸到全球資訊。在台灣,大眾所能接受的國際資訊大部分被美國及日本的資訊佔據了。但是在日本,只要民眾有心,可以接觸到歐洲、南亞、中東、南美、非洲等地域的資訊。因為日本的大眾傳播媒體、出版業者及學者都在花心思製作這一類資訊。從政府公開資訊的角度來看,日本民眾可以在日本政府的各個部門,或是個地的自治體的網站上查到各種豐富歷年統計資訊。相較之下,台灣政府或是自治機關各部門資訊公開量就顯得過於貧乏、不完整。這六年多來本人在製作一些比較日本及台灣社會現狀的文章時,最感困擾的就是台灣社會的統計資料,這些東西只能從零星的論文或是特殊的專題報告當中抽出,不像日本只要上相關部門的政府網站,就可以看到幾十年間的完整統計資料。

如果比較日本和台灣的外國人政策的話,日本的各個學校很早就在積極接受外國留學生,外國人方面規則法令很早就已經整備完成,權利義務方面的規定非常明確,較之下台灣是最近幾年才開始上軌道。從民眾生活角度上來看,日本人上也不排斥和外國人結婚,在統計上,日本的外籍配偶中排行前三的族群的是菲律賓人、華人、韓國人。從教育觀點來看,日本的中小學教育也非常鼓勵學生和外國人交流。

個人認為台灣並不是愚民、排外的社會,不過從社會現狀、制度健全性,以及一些統計數值來看,和台灣相比,日本也沒有愚民、排外的現象。假設有人認為台灣社會有愚民、排外的現象的話,從上述的種種狀況來看,至少日本在這方面的問題會比台灣少一點。因為兩地民眾可以接觸的資訊量以及兩個社會對外籍人士規則整備程度有一段差距。

再回到正題,那麼為什麼日本大眾無法用一個跳脫日本視野的角度看自己的國家呢?

簡單地說,就只是一般大眾不會想那麼多而已。事實上,一般大眾光是要顧好現有的生活就已經不容易了,自然也沒有閒情逸致去想事情發生在外國會怎麼樣。當然,日本大眾一點都不特別。在台北街頭隨便攔下一個人,問對方關於世界趨勢或是外國社會現象,或是如果某件事發生在外國會怎麼樣,恐怕也沒幾個人能答得上來。

總而言之,日本大眾眼中的日本和台灣大眾眼中的日本其實有一大段差距。

當震災發生之後,我看到台灣的電視新聞節目請了所謂的「歷史研究家」來談日本的狀況。這名「歷史研究家」出口就是大談日本的民族性、日本的集團主義。

在學校修過日本文化相關課程的人多少會聽過日本的「集團主義」。「集團主義」是從潘乃德(Ruth Benedict)的《The Chrysanthemum and the Sword》(菊與刀。不懂日本文化的人會把「刀」譯為「劍」)中歸納出來的一個觀點。潘乃德的《菊與刀》雖然是研究日本文化的名著,這個著作之所以是名著,是因為過去西方人從來沒有仔細研究過日本,這個著作算是西方人在研究日本時跨出的一大步。但是這並不代表裡面的東西是真理,如果因而把日本定位為一個集團主義的國家,那就是穿鑿附會了。事實上,如果用現代的異文化研究的思維來看,潘乃德的《菊與刀》中有不少地方在設問上其實並沒有弄清楚方向。當然,這是沒有辦法的事,那個時代西方對日本的理解不多,在摸索的過程中難免會有錯誤。

很多人到日本工作或是留學時,可能多少都會發現日本人似乎很有組織性,很懂得分工合作,甚至可能會覺得很難融入日本人的圈子當中,然後就出現了「喔~這一定就是所謂日本的集團主義文化」這種想法,於是非常興奮地向台灣的親朋好友宣稱,自己親眼見識到日本的集團主義文化。其實這就是一種穿鑿附會。

為什麼說是穿鑿附會呢?因為這種現象一點都不特別,不但不特別,而且還非常普通。台灣一樣也可以看到類似的現象。

在台灣,制度完善而且大家都有責任心的職場當中,一樣可以看到大家很有組織性,大家懂得分工合作。在台灣,當過兵的人都知道,新兵要打入老兵的圈子要花不少時間,特別是當老兵成長環境、價值觀和新兵差異非常大的時候。一個人到了新環境時,本來就要花時間去融入環境。也就是說,這些宣稱自己見識到日本的集團主義文化的人其實見識到的只是一個制度比較完善的環境,而這些環境中的人比較有責任心而已,無法立即融入環境當中,不過就只是大家不熟識,成長環境不同,不知道如何溝通而已,和集團主義根本無關。由於很多人到了日本,太期待在日本發現一些特別的現象,結果就把一些一點也不特別的現象當成日本特有的現象,這就是穿鑿附會原點。

當然,也有不少日本大眾相信集團主義這種說法,不過這種「相信」並不是來自實證,而是因為大家都這麼說,所以也就人云亦云了。事實上,現在日本的社會及文化研究當中,除了在做文獻回顧時還可能會提到集團主義這種觀念外,一般探討日本社會及文化的文獻幾乎已經不用這種定位不明確的觀念了。自稱「歷史研究家」的人在電視上大談集團主義談得不亦樂乎,實在非常諷刺。

在這次的震災中,日本各地有許多人都自願到災區擔任義工,幫忙清除殘骸及垃圾。個人在九月的東北旅行當中,也遇到了不少來自日本各地的義工。不明就裡的人也可能會把這些義工支援災區的現象解釋成「日本人發揮團結的精神」。

台灣人在談日本人時,常常動輒聯想到武士道精神、櫻花精神這一類虛構的精神論議題上。例如有人在談甲子園棒球時,就會把選手的努力穿鑿附會在武士道或是櫻花上。事實上,在台灣的學校中參加過一些比較精實的運動校隊的人所做的和那些甲子園的球員沒什麼差別,每個人都在挑戰自己的極限,日本學生一點都不特別。當然,這種努力和武士道或是櫻花根本無關。

日本媒體雖然有日本媒體的問題,但是日本媒體還不致於會把這些支援災區的義舉寫成這種不切實際的「精神論」的話題,因為現在日本社會大眾其實有排斥「精神論」的傾向。真正喜歡談「精神論」的反而是華人。許多華人寫的日本評論中,如果談到日本的社會制度成熟性的話,最後免不了會扯到精神論,歸納出「這個民族怎麼會不強呢?」這種反詰式的結論。然而這個世界上並不是每個人都那麼在意民族的強與弱的精神論問題,特別是日本大眾平常根本就沒有意識到民族強弱的問題,日本大眾的行為也不是從民族這種虛幻的概念出發的。

到災區擔任義工的人主要的目的是想做點善事,透過義工活動來自我實現而已。由於這些義工活動都是出於個人自發的意志,和集團主義沒什麼關係,當然也和團結與否無關。

那麼日本在震災之後到底團不團結呢?

從結論上來說,一般日本大眾並不會特別去想這種不切實際的精神論的問題。3月13日晚上七點多,當時日本首相菅直人在記者會談話中雖然強調了多次「我們日本人要共同度過這次難關」之類的話,不過從當時的情況來看,一般日本大眾恐怕根本就聽不進這些官話,因為當時的日本民眾只想知道核能電廠故事的狀況。

表面上,日本的媒體一致提供震災的資訊、各個企業開始捐款、自衛隊立即出動到災區救援、官房長官的「英姿」不斷在電視上播出,看起來非常團結一致。但是本質上,政治狀況非常混亂、民間組織不信任政府及東電的資訊因而各自開始計測環境幅射線量、網路上出現各種有關放射線的說法、各個專家對核電廠及放射線的見解發生歧見、有些民眾自主避難、有些民眾則帶著小孩回到災區,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主意、都有自己的考量。現實中的日本其實和一些華人眼中的「集團主義」「團結一致」的虛構的日本不太一樣。

從九月的東北旅行的狀況來看,很多災區的殘骸已經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在這個清理過程的背後,並不只是把單純地把殘骸全部當成廢棄物移走而已,這個過程還包括了找出罹難者、從大片殘骸當中找出受災戶人家的文件、財產,以及一些可能非常重要的東西 (例如照片、日記、書、紀念品等),處理乾淨,然後還給避難的災民。這個過程需要非常細膩的心思,因為這些東西對災民而言都是非常重要的東西。災民已經非常可憐了,如果任意把對他們有意義的財產當成廢棄物丟棄的話,只會對災民造成更多不必要的傷害。從這個觀點來看,東北災區的清理作業其實非常有效率。這種效率並不是來自「團結」這種空虛的精神論,而是大部分的日本人願意把自己該做的工作認真做好,如此而已。雖然日本的教育把麻煩別人視為罪惡,但是他們在有餘力之時,願意自發地去援助弱勢者,這才是日本恢復的原動力。

 
宮城縣國道45號上的便橋。開車經過南三陸町時,經過了好幾個便橋,這些路段的橋多被海嘯沖毀,兩張照片中的便橋都是緊急架設的。這些便橋讓許多補給物資及工程機具得已送到災區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