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的電視字幕(1)

對台灣人而言,電視有字幕,是非常理所當然的事情。1975年成立的廣播電視法第十九條就提到外語的節目應加上中文字幕。在1975年當時,台灣的電視機普及率大約為八成左右,而且多半都是黑白電視,不過當時多數電視節目都已經有字幕。也就是說,當大部分的台灣民眾還沒機會在家欣賞彩色電視節目時,大部分的電視節目就已經有字幕。因此在台灣大眾的印象裡,字幕是電視節目當中必然的一部分,沒有字幕的節目反而是比較特別的節目 (例如現場節目)。這就是台灣人對電視字幕的感覺。

同樣在1975年,日本的電視機已經普及了十多年,而彩色電視機的機普及率也在這一年突破九成。日本人在家裡打開電視機,幾乎所有的節目都沒有台灣人覺得理所當然的「字幕」。

其實不要說1975年,即使是2005年的現在,有機會到日本旅遊、出差,或是在當地生活的台灣人,大概都不難發現,日本當地的電視節目還是沒有字幕。

如果直接去問日本人對電視節目的「字幕」的感想的話,可能每個日本人的回答都不一樣,甚至有些日本人可能還認為日本的電視節目很早以前就有字幕了。

為什麼會這樣呢?

因為電視節目的「字幕」並不單純。

嚴格來說,台灣人認知當中的電視字幕,指的是台灣人在看電視時最常看到的文字訊息。這裡要注意的是,電視影像當中的文字訊息的種類很多,而且每一種功能都不一樣。在種種文字訊息當中,台灣人最常見的文字訊息有兩種,一種是把國語節目中的國語語音資訊完全轉換成一個個中文字的訊息,另一種則是把非國語節目中的非國語資訊轉換為意義相近的中文文字訊息。前者是同一系統的語言文字的完全轉換,幾乎沒有妥協。後者則是不同語言文字間的近似意義的轉換,轉換的過程當中有很多地方必須妥協,而且一定會失真。儘管這兩種文字訊息的性質完全不同,但是由於展示手法一樣,所以一般台灣大眾在直覺上會把這兩種性質不同的文字訊息當成同一種東西。這就是台灣大眾所認知的電視字幕。

然而,電視節目中的文字訊息不只這兩種,只是這兩種訊息在台灣電視節目中所佔的比重太重,所以台灣人在思考「電視字幕」這種東西時,只會想到這兩種文字訊息,而且還會把這兩種訊息當成同一類的東西。總而言之,台灣大眾所認知的電視字幕就是台灣人在看電視時最常看到的文字訊息

有些日本人覺得日本電視節目從以前就有字幕,這是因為日本的電視節目的確從以前就有文字訊息,只是這些文字訊息和台灣人認知的字幕不太一樣而已。對日本人而言,看電視時比較常看到的文字訊息包括電視新聞的標題、報導現場的地名、現場記者的姓名等,或是綜藝節目中強調某個藝人台詞中的關鍵詞的效果表現等。雖然影像文化領域的「字幕」這個詞,在中文或是日文都指的是影像當中的附加文字訊息,但是一般人對「字幕」的認知往往帶有自己個人的收視經驗。由於不同國家的影像媒體中的文字訊息的種類比重會不一樣,因此不同國家的人所經歷的「字幕」特性也會不一樣。由於一般日本人在電視上看到的文字訊息就是這些報導節目中的輔助說明文字和綜藝節目中的效果文字,因此就日本人看電視的經驗而言,字幕就是這些東西。從這裡也可以發現到,我們生活中的許多大家覺得理所當然、非常明確、非常簡單,而且似乎每個人都應該懂的事物或概念,在不同環境、不同經驗的人的認知中可能會完全不同,毫無共識可言。

從媒體文化的角度來看,報導節目中的輔助說明文字的功能是為了讓觀眾容易吸收時事新知,這是一種必要的輔助資訊。不過綜藝節目當中的效果文字,則往往成為媒體文化評論的批判對象,這種效果文字也和近年來日本電視節目的製作品質劣化有關。

近年來,由於日本的民間電視台營運狀況愈來愈糟,節目製作經費愈來愈少,這個結果就是各類節目的製作品質開始崩盤。以綜藝節目為例,以前日本的電視節目內容密度相當高,製作單位會想出很多有趣的企劃來吸引觀眾,而且那些二三十年前企劃就算搬到2010年代的現在,還是有一定的強度。不過,現在的日本的綜藝節目已經玩不起這種東西了。由於許多節目製作經費不足,因此節目內容多半就只是讓一群藝人看一段製作單位製作或是買來的影片,然後利用藝人發表感想或是搞笑來拖時間,非常鬆散。事實上,看這些節目的觀眾真正感興趣的是節目當中播放的影片,而非藝人照著粗糙的節目劇本演出來的感想。又由於觀眾無法理解藝人的不入流的搞笑,因此製作單位只好在藝人搞笑時,加上廉價的效果字幕來暗示觀眾:「現在這個藝人在搞笑,請大家趕快笑」。說穿了,就是電視製作單位也自知節目不夠有趣,所以只能靠效果字幕向觀眾求取笑聲。

事實上,在台灣的電視節目也可以看得到類似的情形,只是手法不見得是字幕。例如有些綜藝節目或是談話節目會在藝人搞笑時,刻意配上古怪的背景效果音來暗示觀眾:「現在藝人在搞笑,請大家趕快笑」。為什麼要配音效呢?因為藝人的搞笑水準低劣而且缺乏創意,實在沒有辦法讓觀眾笑起來,所以製作單位不得不加上古怪的音效向觀眾求取笑聲。如果不加這些音效,節目就真的完了。

回到正題。

日本除了新聞節目的輔助文字以及綜藝節目的效果文字以外,1960年代日本的部分電視卡通的片頭主題歌畫面中,有加入歌詞的字幕。不過,這種字幕只侷限於一部分卡通的主題歌畫面而已。主題歌的片頭結束後,就不再有字幕了,至於同一時期的其他電視劇的主題曲的片頭則沒有字幕。

日本的電視台是在1985年開始提供電視節目裡的對話的字幕資訊,這種對話字幕就比較接近台灣人印象中的電視字幕。日本電視字幕資訊和台灣電視字幕不同的地方是:台灣的電視字幕是電視畫面的一部分,和節目畫面融為一體,完全無法抹消,這是因為電視公司只傳來了帶有字幕的畫面訊號而已。而1985年的日本電視字幕則是和電視影像各自獨立,可以讓觀眾選擇是否要顯示字幕。只是這樣的節目並不多,而日本的電視機大部分也沒有提供顯示字幕的功能。如果要看字幕,要另外加裝特別的字幕機才行。所以一般人沒有機會看到這些字幕。

コメント

  1. いおり

    我家ㄉNHK頻道也是沒字幕的
    所以每次都是我跟我朋友會日本語的再看
    我得BF聽不懂 也沒有漢自ㄉ字幕可以看只能發呆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