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福島之旅(4)

福島之旅的前三天主要是重遊四年前去過的福島沿海地區。第四天則是探訪自己沒有去過的地方。

旅行的第四天,天氣好轉,早上先在住宿地點的「村民の森あいの沢」(村民之森愛之澤)一帶散步。

「村民之森愛之澤」本來是古代留下來的農業灌溉用的蓄水池。後來飯館村為了發展觀光,就把蓄水池周邊整備成公營渡假設施。這裡除了有住宿設施、人工湖(蓄水池)以外,還有森林、露營場等。住宿設施有人工溫泉澡堂,有開放給非住宿客付費使用。

2011年,福島核電廠事故後,飯館幾乎全村避難,結果村民之森愛之澤也暫時關閉。

2017年,飯館村大部分的區域解除管制,村民之森愛之澤的住宿設施恢復營業,但是不提供住宿客餐點(災害前的住宿設施有提供晚餐和翌日早餐)。住宿客可以自備飲料和食物,但是最後必須把垃圾帶走。這恐怕是災後復興克難時期不得已下的臨時規則。我準備的晚餐和早餐是在南相馬的超市以及飯館村的公路驛站買的麵包和飲料。

我住宿的這一晚,似乎還有其他住宿客(不知道是一個人還是一組人)。由於我完全感受不到對方的存在,所以在我的感覺中,這一天的住宿設施就像是被我包下來一樣。


人工湖愛之澤的浮橋。


人工湖旁高處的木造觀景台。


村民之森愛之澤的山水美景。

飯館村是「日本最美麗的村莊聯盟」的成員之一。加盟「日本最美麗的村莊聯盟」就是日本地方的少人口自治體推動觀光時做政績、打廣告、找機會和其他自治體交換心得經驗的手段。不論「日本最美麗的村莊」是本質是什麼,飯館村的村民之森愛之澤的風景的確很美。美到讓人忘掉一切煩惱。

當我來到飯館村時,第一個印象就是路旁的除染廢棄物相當多。到了村民之森愛之澤後,又發現環境輻射線量計也很多。我在住宿設施至少看到兩個桌上型的小型線量計,室外區域也至少看到兩個大型線量計。


村民之森愛之澤的室外大型環境輻射線量計。0.5μSv/h是我這次來到福島看到的環境輻射線量的最高數值。

在0.5μSv/h的環境下持續生活一年身體承受的輻射線量,還不如在醫院做一次胸部電腦斷層掃描。事實上,村民之森愛之澤一帶的環境輻射線量一直在變。只是偶然這一天的這個時間點是0.5μSv/h,然後因為是我目前看到的最高數值,所以特別拍下照片。幾分鐘後,這個線量計的數值就掉到0.5μSv/h以下了。


村民之森愛之澤附近的櫻花。東京在四月中旬就幾乎看不到櫻花了。飯館村的緯度高,而且地勢也高,所以五月初還看得到櫻花。

看完櫻花,就朝福島中通地區前進。沿途不時可以看到環境輻射線量計。這些線量計除了可以讓相關單位蒐集環境線量資料,還有一個意義是讓這裡的民眾安心。當然,就算有線量計,還是會有人不安。因為有些人從根本就選擇性地不相信線量數值。這樣的人在任何社會中都佔了一定的比率。


飯館村路旁的環境輻射線量計。

從飯館村向西行駛約二十分鐘,就是川俣町的道の駅川俣(公路驛站川俣)


公路驛站川俣圍牆欄杆內也有一個環境輻射線量計。

這一天本來打算在公路驛站川俣吃午餐,不過這裡的公路驛站的飲食區不大,而且遊客非常多,所以就放棄用餐,直接前往下一站的伊達市的公路驛站「伊達の郷りょうぜん」(伊達之鄉靈山)。


公路驛站伊達之鄉靈山。伊達之鄉靈山是2018年開始營業的公路驛站。是福島最新的公路驛站。來到這裡時,遊客相當多。


由於餐廳客滿,所以只有在小吃部門買烤牛舌、牛舌香腸、牛舌絞肉柳條。口味都不錯。


伊達之鄉靈山精品區的「令和」商品。這一天是令和時代的第二天。


伊達之鄉靈山的廁所非常漂亮。

離開伊達之鄉靈山後,往北行駛約二十多分鐘,就是國見町的公路驛站「あつかしの郷」(阿津賀志之鄉)。


公路驛站阿津賀志之鄉。阿津賀志之鄉是在2017年開始營業,也算是福島比較新的公路驛站。


由於中午只在伊達的公路驛站吃了一點小吃,而且國見的公路驛站的餐廳也客滿。所以就在物產區的攤位買了煎餃和肉丸來果腹。


阿津賀志之鄉的「令和」祝賀海報。

在日本的鄉下旅行,如果沒有特別的計畫,或是不知道該去哪裡玩,最簡單的方式就是去逛公路驛站。有些公路驛站是設在主要觀光地區附近,到公路驛站就等同到觀光景點。至於附近沒有觀光地的公路驛站,至少也會提供當地的觀光資料,可以當作旅遊的中繼休息站。

逛過三個公路驛站後,就是去這次福島之旅的最後一站:福島市。

福島市是福島的行政中心都市,但是並不是福島的最大都市。福島的最大都市是濱通地區南部的いわき(磐城)。磐城是工業城,雖然人口最多,但是面積很大,所以有點鬆散。第二大城則是中通的商業都市郡山。之後才是福島市。

福島市內有個私人開設的花見山公園,是福島花季時的一大觀光地。2011年核電廠事故發生後,花見山公園遭受輻射汙染,成為福島市內高輻射線量地區。由於輻射汙染的關係,2011年花季來賞花的遊客少了很多,但是估計還是有九萬多人。當地的志工也多次在這裡除染及整備環境。


花見山公園入口。


花見山公園。櫻花花季雖然已經過了,但是還是可以看到花。


花見山公園。紅色白色的花朵,以及山下的住宅區。


花見山公園。遠眺福島市區。

雖然花季已經過了,但是花見山公園還是看得到花,而且還是有不少遊客來這裡。遊客雖然並不少,但是並不擠。花見山是座山,每走一段路就會遇到其他遊客,讓我覺得爬這座山並不孤獨,而且有一種假期行樂的充實感。

看完花見山,回到福島市區還車,第三次福島之旅就在福島車站畫下了句點。


福島車站東口。


福島車站外觀。

2011年福島發生核電廠事故時,我自己一度以為福島完了。不過現實中,福島並沒有完了。這次福島之旅看到的種種變化,是很多人在這災後花了很多精力與時間的努力成果。福島雖然有很多沒有解決的問題,而且有些問題非常棘手,但是狀況在一步一步地改善中。

福島的災害造成了一些弱勢悲劇,這是事實。但是有些報導或言論的姿態是用這些弱勢悲劇否定整個復興狀況,或是把災後復興描述成一種欺瞞,講得好像是揭露了大弊案一樣。關心弱勢不是問題,但是自封為弱者的代言人,然後利用弱者當擋箭牌來攻擊他人的魔人級的行為,實質上是在消費弱勢族群。日本的社會評論家佐佐木俊尚用「弱者鬼上身」來譬喻這種日本的奇妙社會現象。目前日本的一些媒體或是言論界還是可以看到消費福島議題的弱者鬼上身的魔人。

其實,真正的現實是弱勢悲劇和復興兩者可以同時存在。就算福島沒有發生災害,日本社會還是會有弱勢悲劇。而且很多社會的弱勢悲劇是從以前就一直存在。不論社會再怎麼進步,新社會還是會出現新的弱勢族群。這是因為社會資源有限,制定社會政策必須要設定範圍。只要有範圍,就會有範圍外的問題。範圍外的問題是在社會政策成立的同時形成的。

福島的復興作業最後到底會怎麼樣,沒有人知道。這種感覺就像是我沒有辦法預測我住的地方十年後會變成什麼樣子。但是至少很多人為了復興努力過,而且復興作業是現在進行中的事實。


第三次福島之旅第四天GPS路線圖。
(背景地圖:© OpenStreetMap contributors)

第三次福島之旅(3)

福島之旅的第三天,是令和新時代的開始。

這一天的第一站是原釜尾濱海水浴場。原釜尾濱海水浴場就在松川浦北面的海岸。四年前我來到這裡時,霧氣非常重,一直到中午左右才放晴。這次來到這裡,也一樣遇到了霧,而且這一天早上還下著小雨。


原釜尾濱海水浴場的展望台(2015年)。展望台雖然還在,但是海嘯後傷痕累累,一部分金屬護欄被海嘯扯斷,周圍一帶完全變成荒地。


原釜尾濱海水浴場的展望台(2019年)。展望台已經完全修復,周圍種了新的草皮和樹木。


原釜尾濱海水浴場的步道(2015年)。海嘯後的步道千瘡百孔,甚至一部分地基被掀翻。


原釜尾濱海水浴場的步道(2019年)。步道完全修復,還有供遊客休憩的座椅。

這一天因為霧氣及天空飄下的小雨的關係,視野不算好。不過四年前的滿目瘡痍的海水浴場已經確實完全修復。原釜尾濱海水浴場旁邊是笠岩公園。相馬市的海嘯傳承鎮魂祈念館及罹難者的慰靈碑就在公園內。


笠岩公園的遊具(2015年)。公園內的滑梯、鞦韆、座椅全部被海嘯破壞。


笠岩公園的遊具(2019年)。公園內的滑梯、鞦韆、座椅全部修復完畢。


笠岩公園停車場(2015年)。斜坡及台階的護欄全部被海嘯破壞。


笠岩公園停車場(2019年)。斜坡及台階的護欄全部修復完畢。


傳承鎮魂祈念館(2015年)。當時祈念館才開館一個多月,周邊環境還相當荒涼。


傳承鎮魂祈念館(2019年)。四年後,祈念館周邊環境整已經備完畢。祈念館旁的小樹的枝葉也比四年前茂盛。

傳承鎮魂祈念館有展示相馬地區受災前相馬市民眾日常活動的照片,以及311災害後的相關照片及影片。另外還展示了從海嘯災區發掘出來的民眾生活照。這些生活照雖然已經修復,不過多少還留有海嘯後的傷痕。由於這些照片無人認領,所以失主可能已經不在世上了。

參觀完傳承鎮魂祈念館後,從松川浦大橋經由大洲地帶向南前進。


松川浦大橋入口(2015年)。當時松川浦大橋只讓修復大洲地帶的工程車輛進入,一般車輛不能通行。大橋的入口還設了管理崗哨。


松川浦大橋入口(2019年)。松川浦潟湖外圍的沙洲的修復工程完工,完全開放通行。

從松川浦大洲沿著海岸附近的縣道往南行駛約十幾分鐘,就是南相馬鹿島地區海岸地帶。


南相馬鹿島地區海岸地帶。四年前這個地方還是荒地。當時海岸一帶還在蓋新堤防。現在堤防已經蓋好,堤防內是風力發電和未來的新防潮林的苗圃。


南相馬鹿島一本松(2015年)。311災害時,鹿島地區有幾顆保安林的松樹耐過了海嘯,不過之後因為鹽害的關係陸續枯死。最後一顆松樹就是「鹿島一本松」。2015年我到福島旅行時,由於災區的資料不多,所以不確定能不能找到一本松。來到鹿島地區時雖然有濃霧,不過一下子就找到了一本松。因為這個地區就只剩這顆樹而已。


南相馬鹿島一本松的位置(2019年)。由於四年前來到這裡時,一下子就找到了一本松。所以這裡也用同樣的心態來這裡找一本松。不過來到這裡,只看到堤防、保安林苗圃、風力發電的大電風扇而已。一本松不知去向,也沒有任何標示。查了資料才知道一本松已經枯死,木材被製成門牌,分給當地的民眾。最後是用寶可夢的資料定位找到一本松的原址。一本松的位置已經變成培育防潮林的苗圃。
(※事後對照衛星照片,苗圃的正中央就是一本松的原址。)

找到一本松的原址,有一台車開到附近停下,然後有兩個民眾下車。由於這個地方就只有堤防、保安林苗圃、大電風扇而己,沒有別的東西。所以會到這裡的恐怕都是想找一本松的人。簡單問候了一下對方,果然他們也是來找一本松。

看完鹿島地區,沿著海岸附近可通行的道路南下約四十分鐘,到達浪江町的請戶地區。

四年前我來到福島時,請戶地區還不能通行,海岸地帶也還沒開始動工。

2015年6月,這一帶的海岸開始動工。2017年2月,漁港設施完工。翌月,這一帶的道路解除管制。


請戶漁港的臨時展望台。漁港和臨時展望台都在防潮堤外。


從請戶漁港展望台眺望遠方的福島第一核電廠。因為這一天天氣不好造成視野不佳,所以只能隱約看到核電廠內起重機的影子。


請戶漁港的防潮堤工程。以可以看到建設中的新防潮堤的斷面。

請戶地區本來是個漁村。311災害時,漁村的房舍被海嘯沖毀。由於浪江町的管制期間比較長,海岸附近的復興工程開工比較晚。漁港附近還留有一些被海嘯造成的民宅廢墟。

請戶漁港以南約不到一公里處,有個請戶小學校。這所學校也是海嘯受災學校。

311地震後,請戶小學校得知有海嘯警報,於是老師就帶著學生往內陸方向的大平山避難。避難途中經過縣道時還遇到了想要接小孩的家長,而且家長的車流還發生堵車。校方考量到情況警急,決定不要把學生交給各個家長,讓學生集體避難。結果師生避難後不久,海嘯就湧到山腳下。請戶小學校師生全員生還。

311的災害後,日本東北各地有很多震撼人心的受災建築。很多人覺得應該把這些象徵海嘯破壞力的物證保存下來,當作教育後代子孫的材料。但是由於有些人主張看到房舍的廢墟會聯想到罹難者,所以日本很多地方就遷就這些人,把海嘯的受災建築都拆掉了。

由於請戶小學校的師生全員生還,並不是悲劇的象徵,所以浪江町在考慮保存請戶小學校時,並沒有遇到反對的聲音。另一方面,浪江町的管制時間比較長,復興工程開工得比較晚,這也是讓民眾有時間冷靜思考這個「巨大教材」的意義。目前請戶小學校已經成為日本各地災害考察團的必看聖地。


請戶小學校。這一天,我來到這裡時,已經有一台遊覽車停在這裡。遊覽車載的就是考察災害建築的團體。


請戶小學校的海嘯傷痕。

請戶小學校西邊1.5公里處是當年學校師生一起避難的大平山。大平山的山腰有個新墓園。實質上是把請戶地區的墓遷到這裡。墓園旁有311罹難者的慰靈碑。


大平山。


大平山靈園前的慰靈碑。這個地方整備得相當漂亮,不過草皮上卻密布著地雷。這個地區不像是民眾遛狗的地方,而且地雷的密度可能會讓遛狗的人敬而遠之,所以草皮上的地雷有可能是野生動物布的。而且不是草食動物。

太平山靈園在震災之前本來是山腰的農田。農田被海嘯沖毀後,這裡在重建時改成了墓園。當年請戶小學校的師生是在靈園背後的更高的山上避難。

這次來到太平山靈園,並不是為了體驗避難的感覺,而是想找一個高的地方眺望福島第一核電廠。不過這個地方看不到福島第一核電廠,所以當初有點失望。不過事後查了資料,才知道這個地方是請戶小學校師生避難的地方。算是意外地來到一個有意義的地點。


從大平山靈園眺望遠方的請戶小學校。

看完浪江町的景點,再度北上到南相馬找地方吃午餐。

浪江町雖然部分區域在兩年前解除管制,但是可以消費的商業設施不多。所以午餐必須要到南相馬吃,這也反映了災後復興時的課題。


道の駅南相馬(公路驛站南相馬)。這一天的午餐在公路驛站的餐廳解決。


公路驛站南相馬的石椅。認真的馬頭造形配上無辜的眼神的不協調性,讓人萌翻天。

四年前,我也在公路驛站南相馬買過東西吃。南相馬當然也有災區,但是也有不是災區的地方。非災區的民眾還是過著像平常一樣的生活。福島的災區當然有很多還沒有解決的問題,但是福島的範圍很廣。災區只是福島當中的一小部分。福島除了要面對現實中的災區問題以外,還要面對連不是災區一切都要被外人貼上災區標籤的問題。

被貼上標籤,並不只是產業問題。就連一般想過平凡生活的人,只要被人得知是來自福島,就可能要面對不請自來的「同情」。社會上出現沒有同理心的人是一大問題。但是出現「自以為有同理心的人」是更大的問題。因為前者可以簡單回避,但是後者因為帶了善意,所以反而很難對應。

離開公路驛站南相馬後,就朝這一天的住宿地點的飯館村前進。
(※飯館村的「館」其實應該是「舘」。這裡姑且用「館」這個字。)

2011年福島核電廠事故後,飯館村受害相當嚴重,幾乎全村避難。不過隨著環境輻射線量降低,2017年4月,飯館村大部分的區域已經解除管制。


沿著福島縣道12號向飯館村的住宿地點前進,路旁的田地隨處可見除染廢棄物。

我對飯館村的第一印象就是除染廢棄物比別的地方多。仔細想想,這並不奇怪。因為到飯館村之前,我到的地方大多是四年前已經可以去的地方。飯館村由於狀況比較嚴重,嚴重到四年前還在管制中,所以這裡的除染廢棄物比我去的其他地方多。


飯館村的「道の駅までい館」(公路驛站MADEI館)。

公路驛站MADEI館是飯館村主要區域解除管制時新開的觀光購物設施,算是這個地區的復興象徵。MADEI館有精品專區、物產專區、便利商店等。


從門外看MADEI館的內部。店內布置得像百貨公司一樣。

這一天的住宿地點是飯館村的「村民の森あいの沢」(村民之森愛之澤)的住宿設施。由於飯館村還在面對很多問題,所以住宿設施無法提供餐點。這一天的晚餐是在南相馬市內超市的烘焙區買的麵包。不過離開南相馬市後,才驚覺自己只準備了這一天的晚餐,忘了考慮翌日的早餐。來到公路驛站MADEI館,早餐的煩惱就完全解決了。


第三次福島之旅第三天GPS路線圖。
(背景地圖:© OpenStreetMap contributors)

第三次福島之旅(2)

福島之旅的第二天是平成時代的最後一天。這一天的行程是從J-VILLAGE沿著福島濱通的國道6號線北上到相馬。

這一天早上天空飄著細雨,但是J-VILLAGE球場上依然有練球的選手。吃完早餐,退了房,出了J-VILLAGE,就到了國道6號線。

一到國道6號線,就看到了「道の駅ならは」(公路驛站楢葉)的標示牌。


2015年的公路驛站楢葉的標示牌。公路驛站休館,變成雙葉警察署的臨時本部。


2019年的公路驛站楢葉的標示牌。公路驛站恢復營業!

在現代日本,「駅」(驛)是鐵路車站。日本人感覺中的主要鐵路車站是百貨公司、精品店、美食街集結的商業中心。「道の駅」(公路驛站)的理念就是在沒有鐵路商圈的郊外鄉下公路上創造類似像大都市鐵路車站的商業中心,帶動地方發展。是日本建設省(國土交通省的前身)少數大成功的生產性政策。

日本的公路驛站大多有設小賣精品區、當地農產品區、飲食區,以及交通資訊區。公路驛站楢葉除了上述的基本設施外,還有一個溫泉澡堂。雙葉警察署在2019年3月底完全撤離,回到原來的本部。公路驛站楢葉則在2019年4月重新營業。


2015年的公路驛站楢葉的建築外觀。


2019年的公路驛站楢葉的建築外觀。建築物的外牆重新油漆粉刷過。

四年前來到這裡,看到重要的觀光設施關閉,就有一種世間無常的哀愁感。不過這次來到這裡,看到明亮、乾淨、美觀的店面,精品區、飲食區、溫泉澡堂區、交通資訊區完全復活(農產品區還要再等一段時間)。就覺得福島復興並不是夢,而踏實的過程。


2015年公路驛站楢葉的停車場。當時這裡是警察署的臨時本部,所以停了很多警用車輛。


2019年公路驛站楢葉的停車場。停車場停的大多是來這裡買東西、吃東西、泡溫泉的人的車子。

看完公路驛站楢葉,又繞過J-VILLAGE去看海。不過意外地看到了巨大的廣野火力發電廠。

廣野火力發電廠本來是東京電力的電廠。福島發生核電廠事故後,日本的電力政策開始轉換,各個電力公司也開始改組。廣野火力發電廠轉移給東京電力和中部電力合資的子公司JERA。


從岩澤海水浴場看巨大的廣野火力發電廠。這一天的天氣並不好,海浪也很大,不過海水浴場還是有很多衝浪的民眾。雖然視野不算好,但是還是可以感受到現代人工建築物的「巨大之美」。

看完火力發電廠,車子向北行駛,越過丘陵後,是一大片荒廢的農田地帶。

四年前,這片荒廢的農田地帶還是管制區域,一般民眾不能自由通行。所以四年前的我沒辦法到達這裡。


海岸附近的荒廢農田。這一帶是海嘯災區。殘留的一部分樹木是挺過海嘯,而且耐過鹽害的樹。這一帶已經開始培育新的防潮林,將來可以和這些挺過海嘯樹一起保護這個區域。防潮林和海岸之間也蓋了新式的防潮堤。


海岸附近的荒廢農田除了植林和蓋堤防以外,目前也在處理輻射除染後的廢棄物。廢棄物包裝上有噴漆編號,堆放區也設有輻射線量計。

農田地帶的北邊是一條叫「木戶川」的河。木戶川的北岸是天神岬運動公園。這一天的午餐就在公園裡的餐廳解決。


天神岬運動公園。這一天,在餐廳用餐,在公園裡的露營的遊客並不少。但是因為天氣不佳,所以草皮廣場上幾乎沒有遊客。


從天神岬運動公園眺望木戶川南岸地帶,可以看到南岸的新式防潮堤。防潮堤內是防潮林(照片左邊格子狀區域)和除染廢棄物的堆放區(照片右邊)。有一部分除染廢棄物蓋有非常大的綠色塑膠布。照片中央的白色的房子是處理廢棄物的臨時工廠。有粉碎、壓縮的設備,可以減少廢棄物的體積。臨時工廠附近有大片白色圍籬的空地。這些地方本來也是廢棄物的堆放區。現在的廢棄物已經變少了。根據楢葉町的發展計畫,廢棄物處理完畢後,這個地區會恢復成農地。


離開天神岬運動公園的途中,路旁有災害公營住宅的新社區。在海嘯災害之前,這個地方也是農田。


繼續往北走,看到了福島第二核電廠的標示牌。


福島第二核電廠附近的國道6號線路旁,有個新的設施「リプルンふくしま」(REPRUN福島)。

REPRUN福島是除染廢棄物的處理方式的展覽設施。REPRUN是借用英文的reporduce(再生、重現)的變形後的名稱。這個展覽設施有介紹目前日本環境省處理除染廢棄物方式。例如每一包除染廢棄物都有編列資料管理。從堆放場運到臨時掩埋場的過程也有衛星即時監控。從現地封裝到臨時掩埋的作業流程非常細膩。這種處理方式已經有實際有效果。不過這些作業付出的高額成本中,有很大的一部分是用來說服民眾、讓民眾安心的成本。就某種意義而言,這和現實日本社會用高成本低效率的作業方式來回避「魔人」攻擊的構造非常相似。

REPRUN福島除了介紹處理廢棄物的方式以外,還讓民眾實際到室外檢測環境輻射線量的體驗活動,讓民眾了解現在福島第二核電廠附近的空間輻射線量。


REPRUN福島的室內展示。

看完REPRUN福島,繼續北上。到富岡車站。


富岡車站以南在2017年已經通車。以北預定要到2020年3月才能通車。


從富岡車站附近可以看到福島第二核電廠。

離開富岡車站再沿著國道6號線往北走,就是富岡町的中心地帶。

四年前,富岡町的中心地帶還是禁止居住的地區。一般民眾雖然可以自由通行,但是不能過夜,也不能從事一般商業活動。所以實質上這個小鎮已經人去樓空。中心地帶十字路口上最顯眼的就是福島第二核電廠的電力展覽館。電力展覽館當然也關閉了。


2015年的福島第二核電廠電力展覽館。

2017年4月,這個區域除管制。民眾可以回來居住,也可以從事一般的商業活動。

2018年11月,休館的電力展覽館改成了廢爐資料館,重新對外開放。資料館有用各種媒體來解說福島核電廠事故的狀況。也有展示處理核能事故的工作人員的裝備以及偵察原子爐內部狀況的機器人。


2019年,當年的電力展覽館已經變成廢爐資料館。


廢爐資料館中的展示。


從廢爐資料館開車向北行駛兩分鐘左右,就是歸還困難區域。


2015年的熊町郵便局前一帶。所有建築物出入口全部加裝金屬柵欄。


2019年的熊町郵便局前一帶。建築物出入口的金屬柵欄依然沒有變,不過樹木的枝葉比以前茂盛。


再向北行駛幾分鐘,可以看到路旁的田地堆了大量除染廢棄物。遠方可以看到多個大型起重機。這些起重機就是福島第一核電廠內的作業機具。


導航系統顯示車子正在通過福島第一核電廠附近。

一個多小時後,終於到了這一天的住宿地點:相馬市松川浦地區。


傍晚從旅館窗口看松川浦大橋。松川浦一帶也是海嘯災區。我投宿的旅館的旁邊有個小高台。2011年海嘯發生時,這裡的民眾就到高台上避難,並且拍下海嘯從松川浦大橋湧向陸地的樣子。我投宿的旅館當然也是當時的受災旅館。四年前我來到這裡時,這附近的店家幾乎都恢復營業了。


平成時代最後的晚餐是海鮮料理。以前我一直覺得日本的螃蟹不好吃,因為我在東京吃的螃蟹大多口味平凡,完全不如我小時候吃的台灣菜市場賣的螃蟹。這次松川浦的旅館的螃蟹非常甜美可口,媲美我小時候吃的台灣螃蟹。這一餐,讓我重新評價日本的螃蟹,也為平成最後一晚留下了美好的回憶。


第三次福島之旅第二天GPS路線圖。
(背景地圖:© OpenStreetMap contributors)

第三次福島之旅(1)

2019年的黃金週,我到福島旅行了幾天。

在這次旅行之前,我去過兩次福島,狀況如下:

<第一次>
2011年5月中旬。當時是311震災發生的兩個月後。其實這一年的年初,我就打算在黃金週到福島旅行。震災發生後,旅行計畫多少受到影響,不過後來還是實行了。當時福島的觀光受到相當大的打擊,所以我的旅行也算是用實際的消費來支持這個地方。由於當時濱通地區(沿海地帶)的道路禁止一般車輛通行,所以就去內陸的會津地方。

<第二次>
2015年的黃金週。旅行的目的是看一下災區的復興狀況,順便用消費行動支持這個地方。當時福島濱通地區的國道6號線已經在前一年的9月解除部分管制,開放汽車通行。我沿著國道6號線北上看了整個福島濱通地區可以通行的地區,也看了宮城的海岸地帶。

◆◆◆

這次是我第三次到福島。目的和2015年一樣,看看福島的復興狀況,然後用實際的消費行動支持這個地方。

<第一天>
早上從上野搭常磐線特急列車到福島縣內。

搭上列車後,仔細看了一下車票上的資訊,再對照一下資料照片,才發現自己搭上了和四年前的同一班次的列車,而且出發日也和四年前一樣。


2015年的車票。


2019年的車票。這次沒有折扣,所以貴了一點。


福島之旅的起點「泉」。車站和四年前一樣,幾乎沒有變。

從泉開車出發,沿途是典型的日本郊外街景。主要幹線兩旁是有一大片停車空地的鬆散商業設施,例如超市、藥妝店、連鎖餐廳等。非幹線道路的兩旁則是民宅、空屋或荒廢的小商店。並沒有特別的地方。不過到了小名濱港附近,出現了讓我意想不到的街景。


2015年的小名濱港附近。這裡本來是鐵路貨運站,被海嘯沖毀後變成空地。


2019年的小名濱港附近。同樣的地點已經變成超大型的購物中心。

到了小名濱港,先到附近的三崎公園看海。三崎公園是這個地區的大型公園,位在海岬的高台上。有森林、大草皮、燈塔及兩個觀景台。來到這裡,看到不少遊客們在大草皮上休憩,總算有過黃金週的感覺。


從三崎公園的潮見台上眺望小名濱港。這一天的天氣不錯,海景非常漂亮。


三崎公園內的風景也不錯。

在三崎公園看風景非常悠哉愜意,但是這不是這次旅行的目的,所以在三崎公園裡只看了燈塔和潮見台,就去小名濱港的觀光物產中心。


2015年的小名濱港。餐廳後方是大片空地。


2019年的小名濱港。餐廳後方多了超大型的購物中心。

由於這裡曾經是海嘯災區,所以購物中心有設想到防災。購物中心的一樓是停車場。海嘯來襲時,停車場可以讓海水直接流過,減少對建築物的衝擊。二樓則變成避難通道,三樓則是避難所。商場重要的緊急水電設備都在二樓以上,也有儲備災害時用的物資。

看到大型的購物中心,當然會受魔力的誘惑,想要逛店。不過購物中心太大,停完車還要走一大段路,想到今後的旅程,就放棄了逛店的念頭。


2015年的小名濱馬林橋還在建設中。


2019年的小名濱馬林橋已經完工了。

看完小名濱港,就去內陸的磐城市石炭化石館HORURU。

我想去看石炭化石館,是因為去礦業遺跡的展示設施有時候可以看到超大型的礦業機具,有時候可以體驗地底探險。我自己以前曾經去過北海道的赤平碳礦、栃木的足尾銅山、島根的石見銀山、靜岡的土肥金山,感覺都相當不錯。


本來到石炭化石館的目的是想看礦業展示,不過意外地看了不少化石,而且非複製品的「真化石」比我想像得要多。

由於時間不多,所以簡單看了室內展示,就北上往住宿地前進。

這一天的住宿地點是日本的足球國訓中心J-VILLAGE。

J-VILLAGE是1990年代東京電力出資蓋的超大型足球設施。有多個足球場,還有訓練、醫療、住宿等設施。是1990年代日本在大力發展足球運動下的產物。J-VILLAGE啟用後,曾經辦過足球學校,也舉行過足球的全國大會,算是日本足球界的聖地。

2011年,福島核電廠發生事故時,由於J-VILLAGE離事故現場不遠,又有住宿設施和大片平坦的土地,而且環境輻射線量不高,所以就變成處理核電廠事故的前線基地。足球場曾經變成自衛隊和消防的停機坪及停車場。之後這裡住宿設施變成處理核電廠事故的工作人員的宿舍,足球場則變成各種機材臨時堆放區及停車場。

核電廠的狀況穩定後,處理核電廠事故的工作人員就遷到福島縣南部的都市地帶的舍宿,不過工作人員上班前,還是要到J-VILLAGE更衣、集合。後來東京電力又在這裡成立福島復興本社來處理各種善後事宜。


2013年東電復興本社時期的J-VILLAGE空照圖。
(※国土地理院空中写真CTO201312-C25-32加工して作成)

2017年,J-VILLAGE的前線基地階段性任務結束,開始翻修重建。2018年7月,J-VILLAGE重新對外營業。2019年4月,所有設施翻修完工。


2017年J-VILLAGE重新翻修時的空照圖。
(※国土地理院空中写真CTO20176-C3-4を加工して作成)


J-VILLAGE的入口。


J-VILLAGE的大廳。從大廳可以看到室外整備得相當好的足球場。

能在J-VILLAGE住宿,自己也覺得非常不可思議。這裡是日本的足球國訓中心,而且曾經是核電廠災害處理的前線基地,是個非常有歷史意義的地方。2011年福島核電廠事故發生後,這裡變成救災的前線基地時,我一度以為J-VILLAGE可能沒有未來了。但是八年過後,J-VILLAGE完完全全復活了。

辦完入住手續後,就是J-VILLAGE探險時間。沿著J-VILLAGE設施內的道路漫步,看著球場上的選手們努力練習的樣子,有一種自己親自見證J-VILLAGE復活的感覺。


J-VILLAGE附近的常磐線J-VILLAGE站。平成時代最後的新車站。能在新車站啟用的當月親眼見識這個有歷史意義的設施,心裡頭非常高興。


眺望J-VILLAGE站的月台。


J-VILLAGE的巨蛋足球場。


J-VILLAGE的環境輻射線量計。


球場夜景。

由於J-VILLAGE經過大翻修,所以住宿環境相當好。這一天的晚餐是可口的法國菜。


第三次福島之旅第一天GPS路線圖。
(背景地圖:© OpenStreetMap contributors)

日本的天皇(2)

2019年4月30日,日本的天皇明仁退位,平成時代結束。翌日的5月1日,天皇德仁即位,令和時代開始。

對很多日本人來說,換新天皇和新元號是很新鮮的事。因為這種機會不多。上一次換新天皇和新元號是1989年,上上一次則是1926年。換新天皇和新元號象徵日本進入新的時代,日本各地也舉辦了很多慶祝活動,感覺就像過新年一樣。

以前換新天皇和新元號的另一個意義是日本人要面對國喪。由於日本充斥著很多極端的道德魔人,在國喪期間,如果有人表達出不符哀傷的舉動,就會被魔人攻擊。所以1989年平成時代開始時,日本從媒體到一般民眾個人都不太敢用快樂的氣氛迎接新時代。

日本人快樂地慶祝2019年的時代轉換,完全是新的體驗。這個新體驗的背後的推手,是天皇明仁的退位願望。

2016年7月,日本的媒體報導了天皇明仁有意退位的消息。翌月,天皇明仁透過電視向日本民眾發表感言。天皇在電視感言中提到自己的年事已高,擔心今後很難繼續勝任天皇的工作。也提到天皇如果到死才能卸任,新天皇即位時的工作會非常重,而且天皇的死也會壓抑日本社會在新時代中的活力。

天皇的感言暗示了日本天皇制度缺乏人性。天皇沒有退休制度,就算過了八十歲還是要從事繁重的工作,而且要做到死為止。

日本是民主主義國家,國家制度的基礎在民意。天皇制度不人性,本來可以透過民主主義的過程來修改。但是日本民眾大多只關心皇室的八卦,幾乎不關心天皇制度。日本的政治家雖然比民眾了解天皇制度,但是政治家也不太敢觸碰天皇制度。所以不人性的制度一直沒有修正。

由於民主主義失調,所以日本的宮內廳就想到讓天皇向民眾發表感言,讓民眾了解天皇制度的問題。

在日本,天皇不能干涉國家制度,而且天皇也不適合公開表達私人意見。天皇在電視上發表感言暗示現行天皇制度的問題,其實是非常不得已的做法。如果不這麼做,日本的天皇可能要永遠受到不人性的制度支配。天皇明仁表達感言時,用詞相當慎重。因為他的立場不能影響政治,而且不能否定國家制度,甚至還要尊重國家制度。

天皇發表感言後,日本政府的對應也相當小心。因為如果政府立即著手修改制度的話,會讓天皇背上干政的違憲問題。日本政府是先確認輿論後,再找專家學者來討論制度。最後決定用特例法來個別處理天皇明仁退位。特例法只適用於天皇明仁一代,意味著日本政府的決定和天皇明仁的願望保持了距離。

◆◆◆

日本的憲法規定天皇是國家、國民的象徵。但是沒有人知道憲法條文中的「象徵」到底是什麼。天皇明仁在任內每天都在摸索如何當好憲法規定的「象徵天皇」。當然,摸索憲法規定的「象徵天皇」的不只是天皇明仁,昭和天皇也摸索過。因為昭和天皇是第一個面對「象徵天皇」制度的天皇。

昭和天皇從戰前就有憲法制度下的天皇的自覺。很多華人以為戰前的日本天皇權力很大,其實在大日本帝國憲法下,天皇的權力相當有限。天皇雖然有重要的人事權,但是實質上這些人事權是由元老或內閣決定,天皇只是被動地認可而已。天皇雖然有統帥權,但是軍事決策是由軍部自行決定。天皇無權變更法律,也不能否決政府的決議。明治天皇對發動甲午戰爭的態度消極,而且反對日俄開戰,但是甲午戰爭和日俄戰爭都發生了。在美日開戰前的御前會議中,反對戰爭的昭和天皇心中也相當無奈,因為當時憲法下的天皇不能否決政府的決定。實質上就是天皇不能過問政治。

昭和天皇雖然摸索過「象徵天皇」的角色,但是昭和天皇在位的前期是帝國的統治者,而且還是二十世紀世界史級的人物。儘管戰後昭和天皇在詔書中明確否認天皇的神格,但是他強烈的人物色彩還是蓋掉了「象徵天皇」的形象。相較之下,天皇明仁從一開始就必須在國民的注視下當符合國民期待的完完全全的「象徵天皇」。天皇明仁是用傾聽民眾的聲音、為民眾祈福的方式來實踐象徵天皇的工作。

昭和天皇在戰後到日本各地訪問時,地方大多是安排首長或訪問設施的主管等有力人士和天皇見面。昭和天皇的發言大多不針對個人,形式上有點類似「大家辛苦了」、「大家多保重」等公共性問候。這是因為過去的日本不容許天皇對個別民眾表達關心,而且昭和天皇不擅社交也不擅言辭。由於日本的宮廷教育有留意這個問題,所以明仁接受的宮廷教育把明仁導向成比較外向積極的人。明仁在皇太子的時代,經常和皇太子妃美智子一起下鄉訪問。訪問對象多半是地方的無名年輕人。明仁皇太子夫妻到地方傾聽年輕人的想法、和年輕人對話,就某種意義而言,算是日本宮廷教育培育未來親民的象徵天皇的成果。

除了宮廷教育以外,皇太子時代的明仁也受到美智子很大的影響。以前明仁和美智子訪問老人院時,明仁是站著問候和室裡的老人,但是美智子是主動坐在榻榻米上用對等的高度近距離問候老人們。耳濡目染下,幾年後,明仁皇太子夫妻到地方的殘障兒童設施訪問時,明仁也開始主動蹲下,用對等的高度近距離鼓勵兒童。

1991年6月,長崎的雲仙普賢岳發生火山碎屑流災害。翌月,當時已經當上天皇的明仁和皇后美智子一起到長崎慰問受災民眾。天皇明仁和過去皇太子時代一樣,主動在民眾面前蹲下,用對等的高度鼓勵民眾。天皇明仁的行動上了媒體,讓不少日本人受到震撼。因為以前的天皇不可能這麼做。

1995年的阪神淡路大震災時,天皇明仁也用同樣的方式以對等的高度親切地慰問受災民眾。另一方面,當時的日本首相村山富市比天皇早一步到避難所視察時,並沒有像天皇明仁一樣表現出關心民眾的樣子。由於村山富市的視察態度和天皇慰問災民的樣子形成強烈的對比,所以村山富市遭到批判。之後村山富市再度到避難所視察時,面對災民的態度就變得比較親切了。

◆◆◆

「象徵天皇」的「象徵」意義,就像哲學問題一樣,沒有絕對正確的答案,但是有實踐方向。日本政府沒有設計今後日本天皇退位的制度,是因為天皇退位會牽涉到很多複雜的問題。但是日本政府用特例法讓天皇明仁退位,就是因為明仁的象徵天皇的實踐受到日本國民的肯定。

對日本民眾而言,現代的天皇就像個國家級的大明星一樣。有人很喜歡大明星,有人不喜歡大明星,有人崇拜明星,有人覺得明星也是人。不論個別民眾的感觀如何,大明星的對社會的影響力相當大是不爭的事實。2011年,日本發生東日本大震災。災害發生的第五天,宮內廳透過媒體播放天皇明仁的談話。天皇明仁在談話中表達出對受災者的關心,也期待日本能早日復興。天皇的談話遠比當時日本政府的言論深入民心。1980年代,日本國內反對天皇制的人在集會時多達數千人,不過2019年天皇明仁退位時,發動集會反對天皇制的人士剩不到百人,而且已經高齡化。這意味著明仁擔任的象徵天皇沒有讓民眾失望,大部分新一代的日本民眾沒有理由反對天皇制。

現代的日本保留天皇制,就經濟角度來看,是用有限的預算來維持相當高規格而且非政治性的國際交誼資源。不過現在日本皇室少子化造成皇室不安定,過去的歷史傳承規則很難讓轉型成現代家庭的日本皇室繼續維持下去。而且天皇制度無法保障天皇的人權。天皇明仁在1989年即位時是55歲,當時日本的上班族大多是55歲退休,所以明仁是在一般人退休的年齡才開始面對正式的繁重公務。明仁退位後,天皇德仁即位的年齡是59歲。結果天皇德仁也是在一般人退休的年齡才開始面對正式的繁重公務。而且依然要受到不能退休的天皇制度支配。但是天皇德仁即位時的狀況比以前天皇明仁即位時好。天皇明仁即位時,除了要從事繁重的天皇公務以外,同時還要面對負擔相當重的昭和天皇的喪禮。由於天皇明仁是圓滿退位,所以天皇德仁即位時只要專心從事天皇的公務即可,而且還可以接受日本社會喜悅的祝福。另一方面,天皇德仁今後可以借重自己父親的經驗和智慧來面對工作的挑戰。

明仁天皇的圓滿退位,帶來了很多意外的好處。

現代日本的改元

2019年4月1日,日本政府公布了新元號:令和。
新元號在同年5月1日實施。

新元號的出典是日本古代典籍《萬葉集》中的「初春令月、氣淑風和」。「令」有好的意思,「和」則有安祥的意思。

對日本人而言,新元號代表一個新時代。

日本的元號制度,是仿自漢帝國的年號制度。其實日本以前也是用「年號」這種稱呼。在古代的日本,天皇交替時不一定會改年號,天皇在任內也可能會改好幾次年號,所以年號的期間和天皇在位期間是不同的概念。不過到了明治時代,日本開始採用一世一元制,只有在天皇交替時才會改元,天皇在任內不改元,結果年號的期間實質上就等同天皇的在位期間。之後,「年號」這個詞漸漸被「元號」取代。

明治時代是日本轉型成現代國家的時代。明治之後,日本的改元如下:
1912年,明治改大正。
1926年,大正改昭和。
1989年,昭和改平成。
2019年,平成改令和。

改元本來是古代制度。古代人不用精確地管理時間,也沒有精確管理時間的能力。由於現代人的時間管理比古代人嚴密,而且很多場合會追求精確,所以明治之後的日本在改元時,必須面對「時間」的問題。

明治改大正時,是日本成為現代國家後第一次天皇交替。由於以前沒有一世一元制度,所以日本政府沒有想到什麼時候來決定新元號。日本政府是在明治天皇重病時才意識到:如果等到天皇過世才開始想元號,新元號會來不及實施。結果日本政府在明治天皇過世的前幾天緊急找來5名漢學專家來研究新元號。這些專家提出了6個元號案,然後由首相選出3個案交給樞密院,最後決定新元號叫大正。整個過程相當倉卒。

新元號出來後,日本政府才發現元號的切換時間也是個大問題。當初決定採用一世一元制時,大家沒有考慮到切換元號的精確時間。

當時的制度是天皇過世的當天,新天皇即位後就立刻改元。由於這一天的前半和後半的天皇不同。所以在這一天切換元號,會出現同一天當中有兩種元號的日期記載:前半是舊元號,後半是新元號。由於現代人的時間管理非常嚴密,所以這可能會造成時間記載的混亂。不過當時日本政府並沒有處理這個問題。結果1912年7月30日在日本既是明治45年7月30日,也是大正元年7月30日。
(※明治天皇其實是在7月29日深夜過世。不過因為7月29日剩下的時間不多,會來不及在「當天」辦即位儀式,所以當時日本政府把明治天皇的過世時間定在7月30日凌晨。)

本來,天皇的稱號和元號是不同的概念。日本史中的天皇的名稱都是後人追加的。由於以前的天皇可能用過好幾個元號,所以古代的元號在性質上也不適合當天皇的稱號。不過日本在採用一世一元制後,每個天皇只會有一個元號,這個元號等同天皇的在位期間,所以適合成為之後天皇的稱號。「明治天皇」就是使用「明治」元號的天皇過世後得到的稱號。

在大正時代,大正天皇在位的最後五年間因病無法正常執行公務,所以天皇的公務實質上是由裕仁親王(之後的昭和天皇)攝政代理。這一次,日本政府就有考慮到改元問題。當時宮內省和日本內閣官房總務課各自開始研究新元號案。

宮內省研究的新元號案當初多達30多種,然後再考量過去東亞文化圈沒有用過、能表現國家的理想、古代典籍中出現過的字詞、易讀易寫等原則,把30多案篩選到10案,最後又篩選到3案。日本內閣官房總務課則想出了5種新元號案。之後,日本首相從這8個元號案中選出了3種備用。

1926年12月25日,大正天皇過世,日本內閣召開閣議,然後把元號案交給樞密院會議,最後決定新元號是昭和。

昭和天皇即位後發表的詔書中提到:從大正15年12月25日開始是昭和元年。意思是「昭和元年是從1926年12月25日這一天開始算」。也可以解釋成「大正元號只用到1926年12月24日」。不過昭和元號是12月25日上午才確定,所以當天比較早發行的報刊上的日期還是使用大正元號。

日本在戰前,元號的法源是《皇室典範》和《登極令》。不過到了戰後,這兩個法令廢止,結果元號制度失去了法源。由於昭和天皇在位時間長,沒有改元的需求,所以大家並沒有留意到這個問題。一直到1975年日本國會才發現這個法律漏洞。為了補漏洞,日本國會就在1979年立了《元號法》。

《元號法》成立後,日本政府也整備了決定元號的作業辦法。元號的決定方式是先由首相委託專家學者研究新元號,專家學者要各自提出2~5種元號案,然後要說明元號案的意義及相關文獻的出處。在篩選元號案時,要留意元號案必須符合國民期待、由兩個漢字構成、易讀易寫、沒有和過去的元號或天皇諡號重複,而且不能是通俗詞彙。篩選過後,內閣要達成協議,然後要向眾議院及參議院的正副議長徵詢意見,最後再由閣議決定元號。

作業辦法整備好之後,日本政府就找了專家學者來研究新元號,以備不時之需。因為當時的昭和天皇已經接近80歲了。

1988年9月,昭和天皇重病。當時的日本政府已經有相當多的元號案,而且有設想到元號的切換時間。如果昭和天皇在年底之前過世,新元號就從新的一年的元旦開始實施。這是因為日本政府考量到當初昭和元年是從12月25日開始,只有短短的一個星期而已,這樣子實在太奇怪了。不過昭和天皇撐到了1989年1月7日。昭和天皇過世後,日本政府為了不讓日期記載方式發生混亂,決定在昭和天皇過世的翌日才開始實施新元號。

明治改大正、大正改昭和、昭和改平成,全部是因為天皇過世。當時因為要顧慮重病的天皇以及社會觀感,所以改元議題只能在檯面下討論。然後形式上要等天皇過世後才能開會決定新元號。由於元號是時間的定義之一,而元號的切換時間又受到不確定的生死時間影響,這對重視精確時間的現代社會而言是相當大負擔。過去改元的另一個意義就是日本社會必須面對天皇過世的悲傷,社會在迎接新時代時,氣氛會受到壓抑。

由於2019年的改元的原因是年邁的天皇讓位,改元過程不用受制於無法預測的生死問題,所以日本政府可以事前向社會公布時間表、在天皇交替之前先公布新元號,讓社會有時間去對應元號切換。過去的改元是因為天皇過世後的手續,新元號時是由新天皇簽名蓋章後公布,不過2019年的新元號發表時,天皇雖然年邁,但是依然在位,所以新元號是由還沒讓位的天皇簽名蓋章後公布。對日本政府而言,這些都是新的經驗。和過去三次改元相比,2019年的改元方式由於可以讓社會早一步準備,所以可以減少改元對現代社會的衝擊,日本社會也不用面對天皇生死的敏感問題,所以日本民眾可以用快樂期待的心情迎接新時代的到來。

傳統生活家電的式微

前一陣子看了一篇關於獨居生活調查的報導。調查內容是現代獨居生活的人不需要的家電。對象是日本某個城市的100名獨居男女。

這些獨居男女覺得可以不用買的家電如下:
1.電視(86人)。
2.吸塵器(54人)。
3.烤麵包機(43人)。
4.洗衣機(16人)。
5.冰箱(7人)。

現在網路上可以找到很多比電視節目有趣的內容,所以沒有必要買電視。現在市面上有賣很多便宜的除塵撢,而且清潔效果相當好,所以用不到吸塵器。日本的瓦斯爐多半有火烤功能,可以取代烤麵包機。由於投幣式自助洗衣店很多,所以洗衣機也沒有必要。至於不買冰箱的人,大多是不做菜,在便利商店解決飲食的人。

看了這篇報導,讓我想起自己剛到日本時的克難生活。

我剛到日本生活時,是住在語言學校的宿舍。回想當時,我到了日本,出了機場,就和代辦業者及幾名一起來留學的人共搭計程車到語言學校報到。報到完後就領枕頭和棉被入住宿舍。一天之內要把很多事情安頓好,這種氣氛其實有點像新訓,只是沒有下馬威而已。從當天晚上開始,就要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自己設法覓食。

語言學校宿舍的房間是大約2.2坪的單人房。備有桌椅、床、衣櫥、大書架、一個可以用來當電視機台座的矮架子、一具固定電話,以及一台冷暖氣機。

我的房間在最高層的五樓,冬天天氣好的時候從自己房間的窗子可以看到富士山。現在想想,房間的位置相當好。

由於留學要花大錢,再加上當時日本的物價高,所以一切都要省吃檢用。

當時我買的家電包括:電子鍋、電熱水瓶、迷你吸塵器、多功能鬆餅機、電視。

電子鍋可以煮飯、煮稀飯。電熱水瓶可以煮熱開水。有了熱開水,就可以泡麵、沖咖啡。買迷你吸塵器,是為了打掃房間。在不能用火的宿舍房間,多功能鬆餅機可以用來當簡易的煎盤。電視則是娛樂及學習語言的重要設備。

當時的我,沒有買手機、沒有買冰箱、沒有買洗衣機。

我不用手機,是因為當時的人際關係全部是語言學校中建立,而且認識的人大多在宿舍都遇得到,所以用不到手機。我是到了日本的大學後,才開始用手機。沒有冰箱,多少會影響飲食生活的品質,不過我不做複雜的調理,用到生鮮食品的機會不多,沒有必要花大錢買冰箱。我要做的就是儘可能不買需冷藏的飲料。我只有冬天才會買1L的鮮奶,陽台就是我的冰箱。由於宿舍有投幣式的自助洗衣設備,所以當然也不用買洗衣機。

在我買的家電當中,最貴的就是電視。我到日本的第二天就買了電視。當時我的宿舍除了一般的電視台以外,還可以收看BS衛星電視,以及神奈川、埼玉、千葉的UHF頻道。UHF頻道常常會重播一些古早的卡通。能看到我小時候看的卡通的「正宗原版」,當然非常高興。我在房間時,除了讀書和睡覺時間外,電視幾乎一直都開著。電視裡的日語會強制不斷地灌進我的耳中,讓我學了很多語言學校沒有教的詞彙。

那個時候日本的網路還不普及,很多留學生也不太會上網。宿舍只有一間交誼廳有提供網路線,一些比較有錢的留學生會帶著筆記型電腦到那裡接線上網,不過連線速度爆慢。我自己是還沒到日本時,就已經有上網的習慣,而且還透過網路認識了多名日本人。我到日本之後,大多是在放學後或假日到網咖上網才能和朋友聯絡。

現在想想,語言學校的生活相當克難,但是當時完全沒有克難的感覺,因為留學生過的日子都差不多,甚至有不少人過得比我更克難。

語言學校的生活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在網路資訊還不太發達的當時,電視是非常重要的娛樂與資訊來源,不過就現在的感覺來看,電視的確沒有那麼重要了。電視資訊沒有網路那麼快,而且現在日本的電視節目內容越來越稀薄,多數節目是做給老人看的。在幾個基本台當中,我現在就只是偶爾看一下新聞和極少數的幾個比較有趣的綜藝節目而己。我看付費衛星節目的比重遠大於看基本台。我盯在電腦螢幕上的時間又遠超過看電視的時間。

至於吸塵器、烤麵包機、洗衣機等,的確也沒有那麼重要了。因為現在可以取代這些家電效果的東西太多了。至於冰箱,我自己雖然有過一年半的無冰箱生活,不過那段日子實在太克難,生活上少了很多樂趣。冰箱雖然貴,但是有了冰箱可以大幅提升飲食生活的品質。自己做菜雖然花時間,但是在專注做菜的時候,多少可以讓自己暫時忘掉生活中的種種煩惱。

2019年京都馬拉松賽後回顧

這三年間,每到冬天,我都會感冒。雖然得的不是流感,但是普通的感冒也相當要命。會不停地咳嗽,嚴重時還會有氣喘症狀。有時候在公共場所為了顧及感觀,會用忍住咳嗽。但是一忍下去,氣管會像縮起來一樣,讓人無法呯吸。

我不知道自己這幾年為什麼會變得這麼容易感冒,不過這些經驗會讓我留意日常的健康管理,也讓我更珍惜健康的生活。

這個冬天,我感冒了三次。三次感冒讓我的運動生活幾乎停擺了五個星期。到了1月上旬,咳嗽症狀緩和後,才勉強重啟長跑來準備京都馬拉松。或許是重啟長跑的時期得當,我敏感的氣管在跑完步後得到舒張,呼吸重獲自由的感覺真棒。

在不到六個星期的準備期間中,我必須把感冒後的虛弱身體調整成能安全跑完馬拉松的身體。方法是室外20k長跑、健身房的5k間歇跑及體幹重量訓練。

最近兩年跑馬拉松最大的感觸就是跑到後半,腿抬不起來、無法加速。原因就是20k等級的長跑練得太少,腰部和腿部的肌耐力不足。如果20k長跑的後半還能維持抬腿的力氣的話,馬拉松就可以跑得舒服一點。至於間歇跑則是培養速度及加強疲勞恢復力的練習。體幹重量訓練則可以把感冒期間衰退的肌力補回來。

到了賽前最後一個星期,身體狀態已經恢復到自己期待的水準,讓我覺得可以安心地參加京都馬拉松了。

◆◆◆

<賽前兩天>

這次到京都,心情特別愉快,因為賽前準備得相當充實。該做的練習全部都做了,新幹線和飯店當然也都訂好了,遠征時的行李裝備早在幾年前就已經製作成確認清單,而且所有項目都打勾確認完畢。只要準時出門搭上列車,剩下的就是放鬆心情享受這趟旅行,忘卻一切煩惱。


EXPO會場的外語標示。

京都馬拉松EXPO會場有準備繁體字的外語標示,表示大會知道漢字圈文化的差異與禁忌。京都馬拉松的規模雖然不如東京馬拉松,但是從EXPO會場的外語標示來看,京都馬拉松的主辦單位做得相當細膩。相較之下,東京馬拉松就相當敷衍草率。


看完EXPO,到美食攤位點了一盤安格斯牛排。

京都市勸業館本來是展覽用的會場,不適合從事烹調工作,所以EXPO的美食攤位受到很多限制。參展店家的工作人員似乎也不太習慣這種非常克難的營業方式。不過這次參展店家的安格斯牛排非常好吃。量和口感都優於日本的一些連鎖綜合餐廳的牛排。而且價格便宜。

每次到京都,我都會煩惱吃東西的問題。旅行時總是想吃一些特別的東西來慰勞自己,但是京都很多美食餐廳設定的顧客對象是朋友、情侶、同僚、家族。孤獨的旅人能體驗的美食選項比較少,所以我有時候會羨慕那些有同伴的旅行者。

不過,孤獨的旅人想吃東西的時候就可以去吃東西,不用遷就同伴的嗜好。再仔細想想,我自己常常會陷入「到京都,就該吃有京都特色的美食」的思考窠臼。我在東京吃美食時,也沒有特別去追求「東京特色」。其實那些和同伴到京都旅遊的人,恐怕也沒有刻意去追求「京都特色」的美食。特別是外國人到京都旅遊時,可能只要吃到有「日本特色」的美食就很滿足了。

這次我事先研究了一下吃東西的地方,而且不求「京都特色」,所以不再煩惱該吃什麼。

到飯店辦完入住手續後,去飯店附近的JS漢堡咖啡廳吃漢堡。

JS漢堡咖啡廳的本部在東京,但是我在東京不會想刻意想去JS漢堡咖啡廳吃東西。這次來京都,JS漢堡咖啡廳的京都分店正好在我住的飯店附近,而且並不擠,再加上這裡的漢堡很合我的胃口。在這裡吃漢堡,就是旅行的一大享受。


起士蜜汁漢堡。非常美味可口。

吃完漢堡後,到京都車站看夜景。每次來到京都,都會到京都車站的樓上看夜景。先從車站西側的電扶梯上到伊勢丹樓頂看風景,再從拉麵小路走空中徑路到東側,從東側的電扶梯一層一層地慢慢逛回一樓。在電扶梯上欣賞京都車站大樓的空間設計,非常愜意。京都車站是巨大的現代建築,但是空間設計非常開放、沒有壓迫感。在緩慢移動的電扶梯上,可以體驗從不同角度凝視這個巨大人造開放空間的樂趣。自己雖然在移動,但是卻有一種時間停止的感覺。這種寧靜的停滯感讓我可以暫時拋開一切煩惱,神遊在這個奇妙的世界中。


京都車站的夜景。

<賽前一天>

上午到梅小路公園散步。京都主要的知名景點我大多都去過,但是一直沒有機會造訪京都車站附近的梅小路公園。這次的旅行終於可以補上這一片拼圖了。

我雖然對梅小路公園的水族館和鐵道博物館感興趣,但是水族管門票貴,鐵道博物館擁擠,所以就作罷。梅小路公園裡有個叫「綠館」的設施。可以租給民眾辦活動。「綠館」本身是個巨大的木屋,木屋前有個直通木屋中央二樓的台階,可以通往付費的庭園「朱雀庭・生命森林」。朱雀庭是現代風格的日本庭園,生命森林則是小森林形態的生態園區。由於「綠館」這個奇特的建築吸引了我,所以我就決定來看一下庭園的風景。


星期六的上午,付費入園的遊客非常少。朱雀庭把丘陵、溪流、池塘、瀑布巧妙地布置成三度空間的美麗庭園。一個人在這裡欣賞庭園美景,讓我再度體驗到了時間停止的安祥感。這裡雖然是付費庭園,不過入場費遠比水族館及鐵道博物館便宜,而且我在入場後的得到的心理的解放感讓我覺得付這筆入場費相當值得。

這一天,午餐和晚餐全部在拉麵小路解決。在日本拉麵當中,我比較喜歡豚骨拉麵。所以中午和晚上都是吃豚骨拉麵。中午去的拉麵店的湯頭雖然夠濃,但是骨髓鮮味不足,而且太鹹,讓我有點失望。晚上去吃博多一幸舍,拉麵的白湯不但不鹹,而且有濃郁的骨髓鮮味,讓我非常感動。對喜歡豚骨拉麵的人而言,一幸舍的廚房溢出的腥味就是究極的豚骨白湯的最佳證明。但是不習慣豚骨拉麵的人或許很難接受店裡漂著這樣的氣味。


吃完了一幸舍,去京都車站樓頂看看風景,然後到茶筅吃甜點來解膩。

比賽的前一天,本來預定晚上十點之前就寢,然後翌朝五點起床。但是比賽前夕精神極度亢奮,無法順利入眠。我試過讀書、聽廣播、看電視等,完全無效。我最後就只能調適自己的心態,要自己不要太在意睡眠時間。一直到凌晨三點左右,我才確確實實地睡著。

<比賽當天>

京都馬拉松的出發地點廁所多、開幕儀式也非常簡單,可以減少跑者的壓力。開跑後,在起跑區後半的我花不到十分鐘就通過了起跑點。我也一直告訴自己,用快樂的心情來面對這場比賽。

去年我跑京都馬拉松時,因為號碼布上印有的綽號,所以沿途有兩次聽到民眾為我加油,那種感覺非常棒。這次報名時我又申請了印有暱稱的號碼布,期待再有民眾幫我加油。跑到四条通時,就有一名叫「Romel」的跑者和我打招呼,我也立刻用英文為他加油。暱稱號碼布讓跑者有機會彼此問候,算是意外的驚喜。

京都馬拉松的路線中,6k~17k是比較難跑的高低起伏區間。北山通、下鴨本通、京都御所、京都市役所、銀閣寺一帶則是比較單調的直線區間。上一次我在這些路段吃了不少苦頭,不過這次賽前的練習比以往紮實,也有做心理建設,所以這次跑在這些區間時並不覺得痛苦。我甚至開始覺得這個賽道路線規劃得相當好。因為高低起伏區間在前半就沒了。單調的直線區間其實也沒有想像中那麼長,而且折返後大多是下坡。整個京都馬拉松的路線是變化多,不會膩的路線。

這次我跑得比較辛苦的路段是京都植物園,不過熬過植物園,就是我最喜歡的鴨川河濱路線。有些人覺得鴨川的河濱區間不好跑,因為賽道窄,而且不平。鴨川河濱區間的賽道的確有點窄,會被前面的人堵到,而且這次出了太陽,比較熱,在這個擁擠區間會被其他跑者的汗味燻到。不過河濱賽道的地面比公路區間軟,可以讓我疲累的雙腿休息,河濱賽道出口的一小段草皮區間跑起來更是舒服。

這次跑到35k之後,身體雖然累,但是腿還是抬得起來,也沒有嚴重失速,只有在轉彎的時候速度會掉一點。在40k附近,我為了超車,右小腿一度出現抽筋的徵兆,不過調整出力方式後,抽筋的徵兆就消失了。跑到接近終點時,遇到了電視台外景人員跟拍藝人森脇健兒,我在這時候擠出最後的力氣,超越電視台人員及森脇健兒,在大會時間4:55:25通過終點。

這次比賽沿途,喊我的綽號幫我加油的人起碼有15人以上。這可能是今年京都馬拉松在訓練工作人員時,有特別要工作人員留意暱稱號碼布的跑者。當我通過終點時,終點的廣播小姐也廣播了我的綽號,祝賀我完賽。過了終點後,我和去年一樣,和身穿和服的京都市門川大作市長擊掌。我也可以感受到長時間守在終點的門川大作市長對京都市以及對這場大會的「愛」。

每次跑馬拉松都會很累,而且下半身都會相當痛。不過跑完之後都會非常快樂。這場馬拉松是我跑得最舒服的一場,雖然很累,但是關節和肌肉不會痛。當然也跑得非常快樂、非常有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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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完馬拉松,回飯店洗個澡,馬上又動身到JS漢堡咖啡廳享用漢堡來補血。


煙燻焙根起士漢堡。非常美味可口。


吃完漢堡後,到京都車站拉麵小路的茶筅享用冰品甜點。

看了京都車站的夜景,在飯店附近的「美鶴」點了一客特製濃厚雞白湯拉麵當宵夜。


特製濃厚雞白湯拉麵相當濃郁可口,還可以攝取大量的可拉根。

吃完宵夜,回到飯店後,九點多就睡著了。

翌日上午搭新幹線回東京。抵達東京時,已經是下午一點多了。由於實在太想吃豚骨拉麵,所以臨時起意到東京車站地下拉麵街的「俺式純」點了一客豚骨DX拉麵。


豚骨DX拉麵。湯頭濃郁而不鹹,而且有骨髓的鮮味,算是相當優質的豚骨拉麵。

俺式純雖然不錯,但是湯頭沒有一幸舍那麼猛。由於目前東京的區部沒有一幸舍的分店,所以俺式純可以暫時當作一幸舍的代替店家。

這次的旅行,貪婪的食慾本能完全壓過了理性。回到家量了體重,發現沒有發生劇變,才讓我稍微安心。

回到東京,又要開始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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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準備馬拉松時,遭遇了裝備意外:用了一年八個月的GARMIN心跳帶(HRM4-RUN)的感應膠片裂了。


劣化的HRM4-RUN的感應膠片。

以前用EPSON的心跳帶時,丟到洗衣機洗了三年都沒有出問題。後來改用GARMIN之後,心跳帶一直都是用手洗,但是不到兩年就裂了。由於GARMIN的心跳帶並不便宜,所以這個裝備意外讓我非常痛。

煩惱了兩天,決定自己修修看。如果不修,裂掉的心跳帶的去處就是垃圾桶。然後我還要再省吃檢用擠出預算來買新的心跳帶,而且可能還是用不到兩年。但是如果修得好,至少可以省一筆錢。

我查了網路後,是有看到有人自行修理GARMIN心跳帶感應膠片的心得文章,不過案例非常少,而且都不算成功。所以最後我還是自己來摸索。


修理用的材料:在DIY賣場買的修補鞋底專用的橡膠修補液(附塑膠刮刀)、做模型用的遮蓋膠帶。
輔助工具:保鮮膜、洗衣夾。


修理方法:
1.在感應膠片周圍貼上遮蓋膠帶。
2.把橡膠修補液注入感應膠片的裂縫。
3.用手指一壓感應膠片,多餘的修補液會自動溢到遮蓋膠帶上。然後用塑膠刮刀把溢出的修補液儘量刮乾淨。
4.最後用保鮮膜包住修補的部分,然後用洗衣夾夾住,讓修補的部分保持密合。
5.修補液凝固後(24小時),拿掉洗衣夾,拆掉保鮮膜,撕掉遮蓋膠帶,測試心跳帶。


修復完成。

本來應該進垃圾桶的心跳帶完全復活。從二月初開始繼續服役。當然也順利幫我測到京都馬拉松的各種跑步數據。橡膠修補液的好處是黏性強、耐磨、防水,而且有彈性。由於這次用的材料全部是我本來就已經有的東西,所以實質的成本可能不到100日元。比花超過10000日元買新的心跳帶要划算多了。

日本的電扶梯通行文化

小時候,我從大人那裡聽到的日本的事情,大多是黨國思想下的虛構的日本。我第一次聽到的真正的日本見聞,是學生時代補習班老師的日本旅遊經驗談。我那位老師並沒有特別喜歡日本,不過那位老師去日本旅遊後,受到了相當的震撼。

當時我的老師講到兩件令他印象深刻的事。一件是日本百貨公司貼心的服務態度,另一件就是日本的快節奏通勤文化。

曾經到日本旅遊過的人多半體驗過日本商家的服務態度,所以在此不多說。至於令我老師印象深刻的日本通勤文化,是日本人在上班時上下電扶梯會用走的,步調非常緊湊,猶如戰鬥民族。

在現在的台灣,「上下電扶梯用走的」並不是新聞。不過我的老師在談旅遊見聞時,台北捷運還沒蓋好。當時的台灣民眾只有去逛百貨公司時才有機會搭電扶梯。當然也沒有讓出電扶梯的一側供人通行的文化。

我到日本的時候,台北捷運已經通車了。當時的台北捷運已經有讓出電扶梯左側供趕時間的民眾通行的文化。我到了日本之後,發現日本是讓出電扶梯的右側供人通行。和台灣相反。當初我以為這是日本特有的文化,不過後來我到關西去,才發現讓出電扶梯右側是東京的通勤文化。大阪人使用電扶梯時,和台灣一樣,是讓出左側。

大阪人和東京人使用電扶梯時站的位置不同,並不是大阪特別。其實日本人讓出電扶梯的一側供趕時間的民眾通行的文化,是從大阪開始的。

日本是在1914年從外國引進電扶梯。不過引進電扶梯後的半個世紀間,並沒有「讓出電扶梯的一側供人通行」的文化。一直到1967年,阪急梅田站開始廣播要求民眾讓出電扶梯左側,讓趕時間的民眾通行。阪急這麼做,有可能是參考外國鐵路公司的做法。

鐵路公司這麼做,是顧慮有些乘客要趕時間轉車。留出電扶梯的一側讓這些要轉車的民眾快速通行,可以減少民眾轉車時的不安。

到了1970年,大阪舉辦萬國博覽會時,也有向遊客宣導讓出電扶梯的左側空間。當然,大阪萬博也可能是參考國外大型活動疏解人潮的經驗。

之後,大阪周邊的兵庫、和歌山、奈良也出現了「讓出電扶梯左側」的文化。

至於東京,是1980年代末才出現「讓出電扶梯的一側」的現象。東京人讓出電扶梯的一側是自然形成的結果,鐵路公司並沒有宣導。由於日本人習慣靠左通行,所以東京人搭電扶梯時會自然靠左。另一方面,不少日本民眾在搭電扶梯時不想和陌生人並排站在一起,再加上當時的日本人已經有排隊的習慣,所以搭電扶梯時會習慣性地跟在前一個人的後方。結果右側就自然空了出來。由於東京的上班族的通勤步調非常快,所以電扶梯的右側一空出來,就自然變成趕時間的人的通道。結果在東京讓出電扶梯右側就變成通勤民眾的默契。

我自己曾經問過幾名地方都市出身的日本人當地的電扶梯文化,想知道地方都市的人搭電扶梯時會讓出哪一邊。結果答案是「從來沒有想過」。因為日本地方都市的人通勤的步調沒有大都市那麼快。大家就只是習慣性地跟著前面一個人站而已。

京都雖然不算地方都市,但是京都車站可以看到「照前一個人站的位置搭電扶梯」的現象。

京都車站有很長的電扶梯。不過京都車站的電扶梯沒有固定要讓出某一側供人通行的文化。因為利用京都車站通勤的民眾的步調沒有東京或大阪那麼緊湊。有些民眾平常習慣靠左走,搭電扶梯時就會站在左側。有些民眾可能在大阪上班,搭電扶梯時習慣站在右側。結果在京都車站可以看到有人站在電扶梯的左側,有時候可以看到有人站在右側。

雖然京都車站的電扶梯有人站左邊,也有人站右邊。不過當某一個人站在電扶梯左側時,這個人後面的好幾個人通常會站在左側。當某一個人站在電扶梯右側時,這個人後面的好幾個人通常會站在右側。這些人就只是習慣性地排在前面的人的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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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前,台灣社會曾經議論過使用電扶梯時是否該確實讓出一側、是否該准許民眾在電扶梯上「用走的」。一方面是因為有民眾站在左邊被罵,另一方面是有人認為在電扶梯上行走容易發生事故。當時有不少民眾對於這種電扶梯文化的解讀是,讓出一側供趕時間的人通行,是體諒他人的行為。所以某種程度上台灣社會為這種電扶梯的使用方式留下了彈性的運用空間。

其實這幾年,日本也有類似的議論,原因是有些人認為在電扶梯上行走會發生危險,所以覺得應該禁止這種行為。結果東京有些車站有貼出標語要求民眾上下電扶梯時不要用走的,甚至有些車站有發生民眾在電扶梯上行走時被罵的案例。

最近日本媒體在報導這一類問題時,常常會引用國外的研究,指出如果電扶梯左右兩側全部站滿人,運輸效率會比讓出一側供人行走的效率高。這樣的報導影響了不少日本民眾的認知,認為不在電扶梯上行走反而可以加快通行速度。

其實,日本媒體引用的國外研究結果並不是「普遍的事實」。電扶梯的運輸效率受到電扶梯的速度影響。如果電扶梯的速度快,左右兩側全部站滿人的運輸效率的確可能比較好。但是如果電扶梯的速度很慢,左右兩側站滿人的運輸效率不會優於讓出一側供人行走的效率。由於一般日本車站的電扶梯的速度並不快,所以國外的研究未必適用在日本。這就是典型的媒體誤導大眾的實例。

日本人用走的上下電扶梯原因,除了趕時間以外,還有本能反應的問題。由於日本車站的電扶梯的前進速度比一般日本民眾走路的速度慢,所以專心走路前進的民眾一踏上電扶梯,會產生無法維持正常前進速度的不舒適的感覺。結果民眾在電扶梯上會本能性地開始踏步前進來抑制不舒適的感覺。如果要讓多數民眾本能性地不在電扶梯上行走,電扶梯的前進速度至少要和多數民眾走路前進的速度相當才行。

幾個月前,日本的某家電視媒體又報導了有民眾想要杜絕在電扶梯上行走的行為。報導中的這位民眾是物理治療師,工作上有機會面對無法靠左站的身障民眾。他希望杜絕在電扶梯上行走的行為來保障那些無法靠左站的身障民眾。報導中,這位物理治療師在搭電扶梯時會故意站在右側來阻止其他人通行。日本的電視媒體在報導社會問題時,為了加強影片效果,常常會加入形式化的戲劇表演,而且有不少表演會誇大事實。這位物理治療師在現實中是否真的有用妨礙他人通行的方式來申張訴求,其實不得而知。不過這位物理治療師確實指出了電扶梯單側通行文化上的盲點。如果要求所有的人一律要讓出同一側供人通行的話,的確會出現弱者。

其實要解決這些問題,應該是從體諒他人以及行為誘導的人性化工程著手。例如宣導尊重那些身體機能無法站在左側的人,或是改變電扶梯的設計等。用強制壓抑的手段來處理自然發生的大眾行為現象往往很難成功。這就像是北風與太陽的故事。

2019年1月橫濱之旅

1月後半的某個週末,我到橫濱玩了兩天一夜。

去橫濱,可以欣賞到美麗的城市與海景。特別是橫濱的濱海地帶鬧區整備得相當漂亮,都市氣氛和東京完全不同。

學生時代,我在橫濱讀了四年書,不過我的學校是在郊區,上下學時沒什麼機會欣賞鬧區的街景。我喜歡逛街散步。學生時代很嚮往放學後從學校走路到橫濱車站(大約50分鐘),再搭東海道線的列車回東京。不過現實中必須考量放學時間,而且要避開列車的擁擠時段,所以這件事只做過一次而已。結果在橫濱求學的四年期間,並沒有讓我熟悉這個城市的繁華中心地帶。

我是在離開學生生活後,自己花時間去橫濱玩,然後跑了幾次橫濱馬拉松後,才對這個城市的中心部稍微有點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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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東京車站搭東京上野線到橫濱車站花不到30分鐘,並不算遠。晚上即使玩到23:30,從橫濱中華街一帶還是有電車可以回到東京山手線內。所以一般住在東京的人到橫濱玩的時候可能不會想到在橫濱停留一夜。不過我為了玩得盡興,不想浪費時間和精力在深夜回東京的列車上,所以我特地在鬧區訂了一晚商務飯店。玩累了,就直接留在這個美麗的城市休息一晚。由於1月後半是旅遊淡季,即使是週末,橫濱市鬧區的商務飯店價格還是相當便宜。

其實幾年前,我就曾經在橫濱玩過兩天一夜。由於那次兩天一夜之旅真的非常充實,所以這次的旅行方式其實是複製上次成功的經驗。

上次的旅行除了日清的杯麵博物館有事先申請以外,其他的行程都相當隨興。當時去逛了不少室內的展覽設施。這次的旅行,我也沒有特別做計畫。就只是想散散步、逛逛街、逛一下商場,看一下上次沒有仔細看過的地方。旅行的起點是橫濱車站。

我在學生時代雖然用過四年橫濱車站,不過當時的我就只熟悉我常用的月台的入口和轉車用的通路而已。每次到橫濱車站,腦子裡想的就是怎麼快點轉車到學校、怎麼快點搭上東海道線列車回家、怎麼避開地獄般的人潮,完全沒有想過要去悠哉地體驗這個大車站的商業設施。我對橫濱車站周邊當然也沒什麼概念。

這次我決定從橫濱車站走路逛到米那多未來,算是補償一下自己學生時代沒有完成的願望。走這一段路不會讓我變成橫濱專家,但是可以讓我稍微熟悉橫濱車站和米那多未來一帶的地理關係。

網路地圖上的橫濱車站一帶非常雜亂。因為這裡有地下、地上、高架橋等。不過實際一走,意外地單純。


出了車站東口,過了天橋,就在車站對面大樓的空中走廊上看到了米那多未來大橋。

通過了米那多未來高樓群之間的Grand Mall公園後,去吃一客UMAMI漢堡。


在東京吃UMAMI漢堡要排隊,不過我完全沒有排隊就吃到了米那多未來的UMAMI漢堡。

吃完漢堡,往海的方向走去,就是橫濱國際平和會議場。逛到平和會議場後方的碼頭時,正好是海上巴士快出發的時間,我就索性買了票,搭到山下公園。


海上巴士。


從海上巴士看橫濱的都市美景。

到了山下公園,沿著山下臨港線遊步道一邊散步一邊欣賞海港城市的風景。走到赤煉瓦倉庫看看文創商品,再到WORLD PORTERS走馬看花地逛了一下商場。


從山下臨港線遊步道欣賞港邊的風景。

從山下公園到逛完商場,大約花了兩個小時。之後再花半個小時慢慢逛到中華街附近的商務飯店入住。

在飯店休息了兩個多小時後,就這次旅行的重頭戲:夜遊橫濱。

夜遊橫濱的路線是從中華街逛到港見丘公園看夜景,然後再逛到山下公園、山下臨港線遊步道、赤煉瓦倉庫、汽車道、米那多未來地區,最後再逛回飯店。

從中華街到港見丘公園,路上的行人並不多。港見丘公園裡有零星幾個看夜景的人。氣氛非常不錯。


從港見丘公園看橫濱鬧區的燈火。

這幾年,我在生活中出現了一些很無賴的精神暴力問題。這些不愉快的事情留在記憶中,整個日常生活都會遭到汙染。對我而言,外出旅行散步就是一種「釋放記憶體」的手段。可以讓我暫時忘卻這些無賴的問題。

我個人非常喜歡港見丘公園到山下公園的夜晚散步路線。不過這次走到山下公園時,腦中還是一直浮現一堆垃圾記憶。一直走到山下臨港線的遊步道時,記憶體才稍微得到解放。


週末夜晚的山下臨港線遊步道上的行人不多,是一條寧靜的散步路線。

米那多未來雖然是景色秀麗的觀光地帶,而且還位在鬧區,夜景當然也很美,不過對外國人到東日本觀光時,重點會放在東京。結果橫濱只能扮演東京的衛星都市的角色。外國人觀光客如果要特別住橫濱,必須從東京拖著行李大遷徙,非常不方便。結果很多到橫濱玩的觀光客是白天從東京來,玩到晚上又回到東京。這或許就是週末夜晚橫濱路上的遊客不多的原因。


米那多未來的夜景。

回飯店的路上的人車依然不多,這種不吵雜的安祥氣氛多少讓我的心情沉澱下來。

夜遊橫濱散步路線GPS記錄:

(背景地圖:© OpenStreetMap contributors)
整條路線全長9k,大約四個多小時(含用餐、逛店、停下來拍照的時間)。

橫濱之旅的第二天是看白天的港見丘公園,然後去看山手地區的古老西洋建築,再下山走元町商店街逛到山下公園、大棧橋、赤煉瓦倉庫、汽車道,最後從櫻木町車站搭車回東京。

第二天的路線當中雖然有和第一天重複的部分,不過這個旅行也只有兩天,所以即使去逛同樣的地方並不會膩。更何況這次旅行本來的目的就是為了在這個地方閒逛散心。


外交官的家。


旅行接近尾聲。從大棧橋欣賞橫濱海洋塔及日本郵船冰川丸。大棧橋上的遊客看起來非常悠閒。


在回東京之前,在赤煉瓦倉庫的吃到飽餐廳大快朵頤,為這次的橫濱之旅畫下了句點。

兩天一夜的旅行雖然無法玩透橫濱,但是可以玩得非常充實。而且可以讓我暫時忘掉現實生活中的種種不愉快,療傷效果非常好。下次如果還有機會來橫濱旅行,或許還是會到同樣的地方流連,讓自己的心情好好沉澱一番。